也无妨。
可一旦二人日后脱困,得知自己先取宝而走,难免心生芥蒂。
那赤精子将来乃是元始天尊门下,虽说自己无惧于他,但圣人意念深远、护短之名广传洪荒,不可不谨慎考量。
徜若因此惹来元始天尊注目,因果牵连,只怕比如今更为棘手。
至于引领二人入内取宝,更是不可为之。
他们不似自己知晓天机,明了这七枚葫芦各有命定之主。
若任其采摘,只怕七葫尽取,届时结怨的便非一二人,而是七位皆与葫芦有缘的大能。
思虑及此,孔宣心中已有定计。
“既然他们无力破阵至此,自然不知我已入过阵心、得见葫芦藤,不如稍作遮掩,令二人以为我同他们一般,始终困于阵中,未曾深入。”
念罢,他将袖中宝物气息尽数敛藏,又理了理周身略显凌乱的法力馀韵,这才再度祭起北方玄元控水旗。
水旗幽光轻漾,护着他循着来时隐约感应的方位,朝大阵外围缓缓退去。
……
天外天,紫霄宫中。
云床之上,鸿钧道祖口诵真言,大道玄音如泉流潺潺,弥漫宫阙。
然其心神一缕,始终垂照洪荒那处“变量”所在。
见孔宣取走紫红葫芦,道祖眸光未动,仿佛早有所料。
直至看见那岩间留字、气凝成文,告诫红云提防鲲鹏之举,方在道音微不可察的间隙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慨然。
“倒是个不愿欠因果的性情,可惜的是,没有取走紫绿葫芦,少了些许因果。”
心念如是,却亦轻叹:“只是这一笔,终究多馀。”
几乎同时,洪荒那处山谷之内,忽起一阵清风。
风无形无质,似从天外拂来,又似自虚空生发,轻轻掠过岩面,那几行清气凝聚的道文,便如尘沙遇水,悄然弥散,再无半点痕迹残留。
山依旧寂寂,藤依旧苍苍,仿佛从来无人在此留过一言、涉足一步。
而在他座下的三千红尘客,却依旧停留在自己对道法领悟之中,无一人察觉此事,反而是座下的童子不停的打着哈欠,有些烦闷。
……
离开大阵,却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不过数日工夫,孔宣已自那混沌光影中脱身,重返外界山野。
脚方落地,便闻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孔道友,情况如何?”
抬眼望去,正是青松子立在阵外不远。
他脸上喜色尚未完全展开,眼中已先掠过一丝期望,待看清孔宣周身气息杂乱、神色徨恐、不似得宝而归的模样,那期望又悄然转为失望,虽只一瞬,却未逃过孔宣的眼睛。
“道友,”孔宣适时露出几分心有馀悸之色,“此阵着实可怖,虽无杀伐之险,却将屏蔽感知、扰乱神识之能推至极致。
在下于阵中辗转数百载,终究难窥内核,甚至是不知其中究竟藏着何等宝物……”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四周,问道:“咦?怎不见赤精子道友?”
青松子闻言轻叹:“哎,谁曾想这大阵竟在入阵瞬间便将我等各自分开,赤精子道友此刻应当仍在阵中徘徊,至今未见踪影。”
言罢,他神色间不由泛起几分黯然。
此阵越是玄奥难破,越说明其中所护宝物非同小可,可偏偏以自己之能,连阵心都未能接近,只怕此番机缘终究与己无缘了。
但这也是洪荒之中的常态,若是宝物有那么好的,又岂能轮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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