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民生疾苦压帝心,朕要画一座天下第一城(1 / 1)

武昌皇宫,乾清宫东暖阁。

夜已深,四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窗外的春寒料峭,却挡不住阁内凝重的气氛。

烛火跳动着,在堆积如山的奏章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龙案后,陈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死死盯着一份来自河南布政使司的急报。

“……开封府所属十六县,去岁黄河决口三处,淹没良田四十七万余亩,灾民流离者逾三十万。

虽有赈济粥棚,然杯水车薪,疫病已现端倪。

更有流民聚众抢粮之事,月内发生九起,斩首乱民三百余,然民怨沸腾,恐非长久之计……”

陈善的手指重重按在“三十万”三个字上,骨节发白。

另一份来自陕西的奏章更触目惊心:

“……自张良弼败走,张思道北逃,关中久经战乱,十室九空。

今春耕在即,然耕牛十不存一,种子多赖朝廷调拨。

更兼李思齐残部为祸乡里,虽陈龙将军已派兵清剿,然民生凋敝非一日可复……”

安徽的奏章则言:

“……江淮之地,自黄河改道南徙,水患连年。

去岁秋冬无雨,今春却暴雨成灾,宿州、凤阳、滁州多地已成泽国。

流民南下者日众,沿江州县不堪重负……”

陈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破败的村庄,面黄肌瘦的孩童,饿殍遍野的田野,还有那些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百姓。

这三年来,他继承了陈汉,改了国号,打了胜仗,扩了疆土,可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尤其难在钱粮。

安南那150万石粮食,听起来多,可分摊到数省数百万灾民身上,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棘手的是货币——白银、黄金、铜钱,国库里那点储量,连军饷都捉襟见肘。

纸币倒是印了,可防伪技术不过关,已经出现伪造的“大明宝钞”,只能紧急叫停。

银行系统?连基本的货币稳定都做不到,谈何银行?

“陛下,该歇息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善睁开眼,看见皇后刘雨薇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手中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

她穿着家常的鹅黄襦裙,发髻松松挽着,烛光下眉眼温柔,却难掩疲惫——这些日子,她带着后宫众人、官宦女眷在武昌城外设粥棚、收孤儿,也累得不轻。

“雨薇,你怎么还没睡?”

陈善接过汤碗,握住她微凉的手。

“陛下不睡,臣妾怎能安心?”

刘雨薇轻叹一声,绕到他身后,替他揉按着太阳穴,

“臣妾今日去了城西的慈幼局,收容了三十多个孤儿。

最小的才两岁,饿得皮包骨头……听嬷嬷说,城外流民营里,每天都有孩子饿死……”

她的声音哽咽了。

陈善心中一痛,放下汤碗,将她拉到身前,抱在怀里:

“苦了你了。”

“臣妾不苦。”

刘雨薇靠在他肩上,眼泪却无声滑落,

“苦的是百姓。臣妾看到那些流民,一家老小挤在破草棚里,一场春雨就能淋透。

没有地种,没有工做,只能等着朝廷施粥……

陛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是啊,不是办法……”陈善喃喃道,目光又落到那堆奏章上,

“施粥救急不救穷。可如今百废待兴,哪里来的工给他们做?

修桥铺路?那也要钱粮支撑。

国库空虚,朕恨不得一个铜钱掰成两半花……”

他忽然顿住了。

刘雨薇感觉到他身体一僵,抬起头:“陛下?”

陈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紧紧抓住刘雨薇的手臂: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雨薇被他吓到,怯生生道:“臣妾说……那些流民没有工做……”

“不对!前面一句!”

“一家老小挤在破草棚里,一场春雨就能淋透……”

“破草棚……没有住所……”

陈善猛地站起身,眼中光芒大盛,

“住所!对!住所!”

刘雨薇茫然地看着他。

陈善突然放声大笑,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雨薇!我的好皇后!

你真是朕的福星!你给了朕一个天大的灵感!”

“陛下!”刘雨薇惊呼,脸都红了,“快放臣妾下来……”

陈善放下她,却仍兴奋得两眼放光:

“住所!百姓需要住所!流民需要住所!

武昌城需要住所!

天下需要住所!而朕——需要一座城!一座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城!”

他冲到龙案前,一把推开奏章,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抓起毛笔:

“来人!掌灯!再添十盏灯!”

太监宫女慌忙进来,暖阁内顿时亮如白昼。

刘雨薇看着丈夫瞬间从疲惫颓唐变得神采飞扬,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陛下,您这是要……”

“朕要画一座城!”

陈善头也不抬,笔走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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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能让百万百姓安居乐业、能让钱粮流通起来、能让大明真正富强的城!”

他下笔如飞,线条纵横交错。

起初只是潦草的轮廓,渐渐有了街道、坊市、宫阙、城墙的雏形。

刘雨薇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专注的身影,眼中满是柔情。

“雨薇,你先回去歇息。”

陈善画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

“朕今晚要通宵。明日一早,朕要让整个朝堂都动起来!”

“那陛下也要保重龙体……”刘雨薇欲言又止。

“放心!”

陈善笑着挥挥手,“等这座城建成了,朕带你去最高的城楼上,看万家灯火!”

刘雨薇走了,暖阁里只剩陈善和跳动的烛火。

他时而疾书,时而沉思,时而起身踱步,时而又扑到案前修改。

那张图纸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细——不仅有城池的轮廓,还有各种奇怪的标注:

“银行总行——信阳中心大道东侧”

“证券交易所——毗邻银行”

“官营工坊区——城北,临水”

“民居住宅区——分甲乙丙三等”

“商业街——十字形主干道两侧”

“公共马车线路——红蓝绿三线”

“地下排水系统——仿宋代汴京,升级版”

“街灯系统——每五十步一盏,燃油初定桐油”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一张纵横三尺、标注密密麻麻的“信阳新城规划草图”终于完成。

陈善直起身,长舒一口气,眼中血丝密布,精神却亢奋异常。

信阳。

这个他心中盘桓已久的名字,终于要付诸实施了。

四年前,他刚穿越成陈友谅太子时,就想过定都的问题。

武昌太偏南,南京虽好但离长江太近,开封被黄河威胁,洛阳、长安早已衰败,北平还在朱元璋手里。

更重要的是,他要建立的不是传统王朝,而是一个要开启大航海、发展科技、引领世界的全新帝国。

都城,必须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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