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殿,冰冷的风迎面吹来,宁千武才发觉自已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面色铁青得吓人。
以往他与皇帝交谈,从来都是他占据主导,皇帝只需要点头说好。
今天,他却像个被训斥的下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这小皇帝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是皇室那些失踪多年的老祖宗,留下了什么后手?
宁千武一边快步走出宫门,一边在脑中疯狂思索。
他可以确定,皇室绝对没有新的神阶诞生。
否则,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
可若没有足以抗衡他的力量,这小皇帝今天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宫墙拐角处的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长袍,格外显眼。
宁千武起初并未在意。
可下一息,当他再次看去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宁千武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神阶七重的感知,足以覆盖方圆数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他的感知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他立刻将神识铺开,疯狂扫荡著周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道青绿色的身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宁千武的后心冒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努力回想那人的样貌,却发现记忆一片模糊。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一座被浓浓白雾笼罩的,看不清样貌的巨大门户。
那门户只是一个虚影,却散发著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苍茫,古老,威严。
仿佛只要那门户打开一道缝隙,就能将他碾成齑粉。
“噗。”
宁千武心神剧震,一口气没喘匀,喉头一甜,竟是憋出了一口逆血。
他强行将血咽了回去,脸色却变得煞白。
高手!
皇宫里,藏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他瞬间将这件事和皇帝的反常联系到了一起。
是了。
一定是了。
这才是小皇帝敢于和他叫板的真正底气!
这人是来刺杀皇帝的,还是皇帝请来的帮手?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宁千武而言,都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此地不宜久留!
宁千武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几乎是运起了身法,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冲向剑阁侯府的方向。
他必须立刻回去,做好万全的准备。
内殿之中。
顾青端坐在龙椅上,神情平静。
宁千武从震惊、愤怒,到走出大殿后的惊恐与仓皇,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神魂之中。
这位权倾朝野的剑阁侯,果然心怀不轨。
今日稍加试探,便露出了马脚。
一个不听话,还手握大周七成兵权的神阶强者,就像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必须尽快解决掉。
顾青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画著圈。
剥夺兵权,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和一个绝对可靠的执行者。
正在他思索之际,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
“殿外有一位将军求见,自称关羽,说是奉了您的召见。”
顾青的动作停下。
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传遍大殿。
“宣。”
片刻之后,一阵厚重如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着青绿长袍的男子,迈步走入殿中。
他身形魁梧,面如重枣,一双丹凤眼,卧蚕眉,颌下留着一缕长髯,不怒自威。
正是关羽。
“臣,关羽,参见陛下!”
走到殿中,关羽撩起长袍,对着龙椅上的顾青,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头颅深深低下。
恭敬,谦卑。
没有丝毫古神境强者的架子。
“平身。”
顾青开口。
这就是关羽,这就是百分百忠诚的神魔。
他仔细打量著下方的关羽,心中安定无比。
“关将军,朕问你。”顾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你可会统帅军队?”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光有个人武力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接管宁千武兵权的帅才。
关羽闻言,身形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
“回陛下,凡尘俗世之兵马,无论十万,百万,于臣而言,不过掌中观纹。”
他没有说太多,但这一句话,便道尽了无双的自信。
这是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武圣的底气。
“好。”
顾青很满意。
“明日早朝,你随百官一同上殿。”
“臣,遵旨!”关羽再次躬身。
关羽退下后,顾青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整个大周皇朝的武官体系,几乎都是宁千武一手提拔起来的,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从他手里平稳地接过兵权,不用雷霆手段,根本不可能。
而关羽,一个绝对忠于自己,又拥有古神境实力的存在,足以镇压一切不服。
剑阁侯府。
宁千武一回到府中,立刻下令封锁了所有门户,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坐在书房的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
皇宫里那个神秘强者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预感到,要有大事发生。
宁家的香火,决不能断在自己手里。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喝道:“来人,去把世子叫来!”
很快,脸上还带着几分淤青的宁瀚,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父亲,您又有什么事?”
“别废话。”宁千武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今晚,我就送你出城。”
宁瀚愣住了:“出城?去哪?不是说要等神武门的人来接我吗。”
“等不及了!”宁千武低吼道,一把抓住宁瀚的肩膀,“你连夜出城,直接去武天府,那里有神武门的外门据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接应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和一袋金票,塞进宁瀚手里。
“记住,到了神武门,收起你那套世子脾气,只有实力,只有你自己的实力才是真的!滚!”
宁瀚被父亲眼中的疯狂吓了一跳,不敢再多问,拿着东西匆匆离去。
是夜,月黑风高。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剑阁侯府的后门悄然驶出,混入了夜色之中。
无人察觉,在街角的一处阴影里,一道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马车远去,随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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