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裂响。铁牛的死，第一次让他算到了“痛”；遗体的焚毁，第一次让他算出了“怒”。这痛与怒，正猛烈地侵蚀着他赖以生存的冰冷基石。
他弯腰，从滚烫灰烬与焦骨中，拾起一小块东西。那是被烧得乌黑变形、边缘卷曲，却勉强能看出原本兽首形状的残铁——铁牛巨盾边缘的包铁残骸。
指尖传来滚烫余温和粗糙刺手的触感。那灼热，仿佛铁牛最后残存的生命热度，也像墨玉传递的警醒。
项易紧紧攥住那块残铁，指节因过度用力发出轻微“咯咯”声，惨白无血色。他抬头，望向镇南大营烽燧所在方向。
寒潭深眸中，冰层之下，第一次燃起清晰无比、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那是名为“怒”的烈焰，是对阴谋的憎恨，是对牺牲的痛惜，更是对自身过去七年冰冷“算”道的深刻警醒。
军营这潭水…果然比古墓尸毒还浑，比瘴疠还毒。这权谋的棋局，这染血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而他项易，将以手中之“算”，胸中之“怒”，还有这枚灼心警醒的玉扣…杀穿这南疆的幽冥！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冰冷计算的世子，铁牛的血与火，已在他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人性烙印，这烙印将指引他，也必将束缚他，在这条染血的路上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