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导者之阶,她一跃而过。“生命复刻”初啼之际,她便戴上了琉璃阁总司的冠冕。她坦言初涉雷尔经卷时,确感荒诞如夜:“但某一刻,忽觉一道灼热的电流贯穿魂髓,那时我便确信,雷尔并非谵语。在窥见这信仰的骨相后,我决意这是对生命最澄澈的谛观。我的信念,供奉于理性的殿堂。我笃信理性可作舟辑,承载尘寰渡越苦海;也笃信那知识的精进,若能经由良知的渡口,终将润泽八荒——所以,我认为摹写生灵,实为正途。”
然而,那些曾熟识布瓦瑟利耶的故人们,却描摹出另一副肖像:她的心性原非如此嶙峋。她曾是温良的荆钗,细致的萱堂,行事精确如晷针不移。转折点,定锚在1992年那场连理枝的凋零之后。自那时起,她的眉宇如古琴骤断冰弦,终归投进了“雷尔运动”的幽怀。
鹰山谏望着那份情报,心潮如被无形之手反复攥紧又松开,指间夹着的烟卷微微震颤。
然而当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他踏足现世,此地神通凋敝,法则坚硬如铁。唯有一条鱼,正穿透冰冷的虚空而来。
那是一条四目巨鱼,在宇宙星尘间缓慢游弋,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亵渎。它的鳞片比山脉更古远,地球在它一颗森然巨齿的轮廓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鲲者,北方溟海巨鱼也,不知其几千里化为鹏,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庄子·逍遥游》的古老词句在他脑海中沉浮。汤问》亦有言:终北之北溟海,有鱼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名鲲世岂知有此物哉?那些早已被尘封、被当作神话的记载,此刻正成为悬于人类头顶的利刃。
“这条鱼若能迟来数百年,人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他低声问,声音在真空里消散。
耳机另一端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逻辑和一丝荒诞:“以现存的物理法则推演,未等它触及太阳系的引力边界,以其可怖的纯粹质量,我们已如尘埃般湮灭。除非它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幻影。”顿了顿,那个声音补充道,带着点自嘲般的黑色幽默:“倒会让某些不知死活的垂钓者狂喜了,赌上性命的最高牌局。”
鹰山谏坐在环形山冰冷的边缘,点燃一根“华子”。暗红的火星在绝对的寂静里明灭,青烟在无风的月球表面凝成一片散不去的愁云,将他孤独的身影衬得更显伶仃。
“想不通…”他望着脚下那颗孤悬的蓝星,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疏离,“看不明白。是我与这光怪陆离的现世脱了节,抑或是这世界早已陷入癫狂?”
耳机里沉默了片刻,传来回答,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与倦怠:“人啊,半在明处半在影,皆有两面。这天地本就是一场巨大而喧嚣的泥泞,看似越无瑕的玉石,内里裂痕越是幽深。古卷有言,皆是半人半鬼,近观之下谁又能真正剔透?只消那一点恶念未焚及身畔同路之人,便算得上好人了罢。”
我们已是一段过往
黑夜笼罩往事,星子划过。
宗旨,我们毁灭!我们守护!
鲜血染红苍穹和大地。
我们曾被仙墓埋葬,只为有朝一日,再添新火。
信仰,我们既不贪图生存,我们也不吝惜死亡。我们折断天的羽翼,铸就与其作对的武器。
如今,看到人族日益壮大。我们则被时光抛弃。
不息的光阴长河镌刻
往日的旧迹
而我们,怀念亘古的荣光。
曾经,我们试图改变,现在,我们守护过往。
复兴!复兴!
结局,我们注定离去。
而你们,未来才刚刚开始
我人族必将永垂不朽
鹰山谏提起双刀,向着那条巨鱼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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