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静立如水,眼底淌着熔金的光泽,话语却冷冽:
“夤夜翻墙入此,只为求一纸签名?”
那鼠面客率先迈步,黑袍翻动,声音带着磨砺般的沙哑:
“兽神冕下,请您宽恕”
“所以,终是要来挡我的路?”无骚打断他,声音里淬着冰碴。
“不,”鼠面摇头,“只是不忍您踏上歧途”
“歧途?”无骚突兀地笑了,笑声在死寂的庭院里荡开,空洞又刺耳,“哈,哈,哈你且道来,何为歧途?”
那双流淌着液态黄金的瞳孔深处,分明坠下晶莹,一滴,再一滴。那并非悲伤的泉水,而是神明垂顾世间愚昧的叹息。
“我不欢迎尔等,让尔等自行离去已是客套,”无骚低语,唇齿间仿佛咬碎了寒冰,“既然不识趣,那便由我亲自相送。”
他面容间的线条倏忽扭曲,平日的沉静如面具般寸寸剥落,显露出下方狂暴的熔岩。
“想阻我?一起来便是。你们拦得住吗?”
蛇面人悄无声息地踏前,一柄布帛紧裹的长刃出鞘,动作快得只余一道幽影。
“当心!他要解放兽血!”嘶哑的警告破空。
话犹未落,无骚眼中流淌的金泪几乎凝为实质,他的双手在瞬息间骨节暴涨,覆上锋锐如神兵的金黄兽爪,凄厉的风声刮过——布帛连同其下冰冷的刀锋,应声化为扭曲的废铁!
兔面身影如鬼魅般绕至其背,宽大的古装袍袖之下,竟猛地探出一朵庞然妖异的食人巨花!花粉似细碎的金尘弥漫,甜腻得能勾起生灵心底最沉沦的欢愉幻梦,诱使人不惜一切、迷失争夺这至乐之源;它是暗夜中加速文明的腐朽,唯有阳光能令其疯长,其花芯的浆液,足以令脑髓永无休止地燃烧沸腾!
无骚的反应快过妖花绽放的毒息!感官瞬间封闭,身躯却比念头更快半拍,旋身、拧腰、抬腿——那凌厉的鞭腿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兔面腰腹,将他踹得倒飞出去,袍袖下的食人花也发出哀鸣般的折裂声。
“凭这等手段,”无骚的声音冰冷如金石撞击,“便是再来三十之数,亦是土鸡瓦犬。”
鼠面人知道寻常攻击已近徒劳。他猛地伸出枯瘦的手臂,其上铭刻的古老咒文猝然亮起,幽绿如墓中磷火,灼人眼目。晦涩的音节从他喉中滚落,字字如冰冷的秤砣坠入寒潭: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这非仅仅是古人的反诗!无骚黄金瞳骤缩。那是能侵蚀天地法则,最终将他存在抹杀的律令真言!
他岂会束手!一尊磅礴、威严、流淌着万兽气息的兽神虚影在他身后轰然耸立,近乎凝实的黄金魂辉狂涌奔腾,仿佛展开了一卷洪荒的山海画卷。苍莽的森林呼啸,百兽的咆哮在魂魄深处炸响——这不再是人的领域,而是远古巨兽横行的净土!
“律令——山海!”
曾几何时,生灵皆被禁锢于固定的躯壳之内,羊终归是羊,鹿只能是鹿。
达尔文撬开了一道缝隙,瞥见生命流变的洪流——生命自会铸造无尽瑰丽的形态。如此见地,惊世骇俗。短暂如蜉蝣的生命,何以想象那以纪元为尺度的蜕变?然而,时光的尘土越积越厚,达尔文描绘的蓝图,似乎也并非真理的全部。
且看那盘中之蟹。此种形态,于生物学家眼中,竟已在演化洪流中独立涌现不下五次。殊途,竟同归。
这并非孤例。自然之手一刻未停地雕琢着生命形态,的确铸就了亿万生灵,然那最终被天地接纳、得以存续的“相”,却有穷尽。
常言人类诞生纯属侥幸,然而当万类万态都在向着有限的方向汇聚——好奇心、语言、器用、智慧这烙印在无数物种血脉中的基石再次昭示:或许,人,并非造物唯一的奇迹之作。
更甚者,若将这目光投向浩瀚星海,我们或能确信:即使星河彼端真有异类,其面目,未必与我们料想的天差地别。
兔面召唤的食人巨花英灵在这洪荒之气的碾压下寸寸瓦解,碎片未落地便已湮灭!此刻,塞满他耳鼓与心室的,是深林中远古凶兽的低吼,那是王权在宣告,更是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栗!
“山海山海有何威能?!”兔面惊恐嘶鸣,本能望向蛇面。
蛇面的瞳孔在面具下急剧收缩:“远古封禁化归万物雨滴、清风乃至”
“我宁死也不化清风!”兔面尖叫,目光急转向鼠面,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鼠头!你到底磨蹭什么?!!”
“再不快些,我等怕是要化作原野上的一粒羊粪蛋了!”
鼠面浑身骨节都在那巨大虚影的威压下咯咯作响,幽绿符文光芒炽烈:
“闭闭嘴!这已经是极限了!”
兔子召唤出的花朵英灵直接被搅碎,现在他的心里全是森林里面猛兽的嚎叫,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恐惧。
他开始眼神惊恐的望向毒蛇。
“山海的作用是什么来着??”
“是一种古老的封印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