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意料之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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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

四月一日，愚人节。

活跃于二十一世纪的愚人节三大不要做的活动，曾有一位不知名的网友总结：一、愚人节过生日，二、愚人节抽签，三、愚人节表白。

好巧不巧的是，那一年的四月一日，位于伦敦西的一间不知名工作室就“意外地”集齐了这三大事件，用阿沙·巴特菲尔德先生的话来说，这叫叠buff，还是负面状态的那种。

汤姆和Rita在海格特中学闹出的大乱子被校方叫去约谈，最后还是两人承诺在中学里义务劳动一周这才没有把事情闹大。

夜晚，工作室内用气球和银白色的塑料拉花装饰起来，微黄的灯光一照熠熠生辉，墙上拉了一条横幅机关，只要轻轻一拉，横幅就会从左至右展开，都要归功于背后的电动轮轴。

这是汤姆一年前在亚马逊买到的得意商品，当时所有的人都在吐槽这玩意儿的鸡肋程度，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派上用场了。

汤姆心中小小得意，并且希望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东西也有机会派上用场。比如他在高中时买的打字发电机，超大喷头花洒，以及实验室模拟玩具。

“托马斯，你负责在门外看看阿沙到哪儿了，确保他不会提前进来。“Rita连忙把托马斯一步一步轻推出去，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责任重大。”

“每次都是我干这种拖着别人的缺德事，不行，我申请抽签。”

“好啊，那么这支笔桶里有一长一短两根铅笔，谁抽到短的那根，谁去门口打探情况，如何？”托马斯点了点头，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就不信上帝能让他每次都轮到这种差事。

“哈，托马斯，我是长的。”

现实打脸总是如此之快，Rita看出托马斯有点小小的不服气，立刻放低了要求说：“房间里那么多人，只要他们同意，你再去找他们抽签，你看，一半的概率呢，总不可能每次都这样吧？”

“好！等着！”托马斯抓住笔筒，正欲冲进厨房找别人的时候，又一个急刹折返，单手捏住Rita的脸，报复性地捏了几下，“经纪人小姐，我的生日也要送个惊喜给我，听到没有？”

“嘶……痛死了！”

“小Rita，来尝尝弗莱迪做的太妃糖，尤其是海盐的，特别好吃。”弗莱迪打开厨房的门，艾娃手上套了塑料手套，端起陶瓷盘，上面几条不同装饰的太妃糖，经过几个“评委”的鉴定，一致点头。

“弗莱迪的厨艺我是一向认可的，所以…弗莱迪，要不要和我抽签换一下负责工作？”托马斯扔了一块太妃糖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弗莱迪同意了，一下子抽出那根长的铅笔。

“……”

“抱歉了，托马斯。”

“谢天谢地，要是我哥来做糖果，他肯定会厨子偷吃，还记得上次我们厨房里的巧克力酱吗？”

“是托马斯干的？！”Rita略带愧疚地看向汤姆，“那我上次错怪汤姆了……”

汤姆无奈地耸着肩膀，把下半张脸埋在高领衣里，“我就说不是我吧。”

“看看，托马斯无意之中伤害了多少人。”艾娃最后一句神补刀，让托马斯涨红了脸。

“少说废话，汤姆，快来抽签。”

“我才不要，装饰的活我都差不多快做完了！”他躲到Rita的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就搭在她的肩上，这让在场的其他两位男士瞬间警铃大作。

“汤姆，快松手！”

“嗯，确实，如果你不松手的话，我们就要采取行动了。”弗莱迪接了一杯热咖啡，不紧不慢地吹去浮沫，棕色液体中倒映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了好了，别闹了，那我代替汤姆来抽。”Rita说到，汤姆一点头，Rita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之前那根长铅笔。

“这是作弊！”

“反正现在只剩下艾娃了。”汤姆还没有松手， Rita听见耳旁传来一阵哀嚎，肩膀上的力道也渐渐卸下。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天降正义弗莱迪捏住了汤姆的耳朵。

“嗷嗷嗷嗷……疼疼疼……”

“艾娃？”

“哥……我都知道是哪根了，所以，对不起啦。”艾娃正打算抽出，托马斯把手往上一抬。

“我好像听到有声音，先关灯！”托马斯压低声音说到。

“这下好了，你的工作提前完成了……唔……”

“别说话哦，Rita。”

弗莱迪的手很大，掌心有些粗糙，略微有些用力地压在她的唇上，她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拇指指背。她能感受到紧贴后背的那颗炽热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鸢尾之味，细嗅之下，又有雨后新叶的清新，让人觉得安心。

工作室的门开了，艾娃开灯，大喊一声“surprise！”，灯光大亮之后才发现来者是拿着蛋糕盒的文森特·艾丁森。

“我还以为阿沙呢，大伙散了吧，继续准备工作，哥，你快点出去望风，这是你逃不掉的命运。”

“ Rita，在法国的那家蛋糕店确实没有英国分店，一时间也弄不到原版，我在网上找了好久，勉强找到这家，说是味道差不多的，我带了样品！你尝尝？”

“这个我有发言权！”托马斯拿起样品，和Rita一人一半，入口的瞬间，两人摇了摇头，“差了很多，但也不错了。”

“是的，吃完那家的蛋糕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个味道，别家的蛋糕都失去了灵魂。”Rita补充到，“不过这家也不错，辛苦了，文森特。”

“好了，托马斯出去望风，大家继续。”

托马斯在门外站了十分钟，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脸愁容的阿沙，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动沉重的步伐。见到托马斯，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托马斯，你在这儿。”

“阿沙，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不太开心的样子。”托马斯难得关注起别人的情绪，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来，阿沙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

“那我跟你说说吧，我哥哥摩根和他的女朋友玛姬要结婚了，你懂吗？结婚，我连他们的订婚仪式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今天突然通知我说明天是他们的婚礼，摩根说是因为他太忙了，没有想起我，这分明就是借口啊！我是说，我们是亲人，我是他亲弟弟，不对吗？呼，我今天是接受不了更多惊喜了。”

说完，阿沙正欲开门，托马斯一听到“不能接受更多惊喜”后突然拦住。迎着阿沙疑惑的表情，托马斯尴尬地笑了笑，“待会儿！等我一下，向我保证你不会突然进来。”

托马斯转身进屋，把灯打开。

“别弄了，赶紧把东西都收起来，有情况。”

“可是这么多东西……”

吱呀一声，阿沙已经打开了门，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呆愣在原地，汤姆的反应最快，按了一下横幅的按钮，横幅就自右向左地收了回去。

“嗯……我们在，为托马斯的生日演习，对！”汤姆自己也被这个借口尬到了，“啊！愚人节快乐！”

阿沙坐到了沙发上，向大家讲述了刚刚与托马斯说的故事，艾娃摸了摸阿沙的头：“可怜的小家伙。”

汤姆安慰阿沙说：“不过这对摩根来说是件喜事啊，阿沙，凡事要往好处看嘛，至少摩根不会再被催婚了。”

“不——！”阿沙摇了摇头，“那就意味着下一个被催婚的就是我了！”

对于催婚这件事情，在座的诸位都有体会，他们每个人的年龄都即将迫近三十，年纪最大的托马斯已经过了三十大关。人一旦过了三十岁，四十岁马上就要降临，种种危机感就随着年龄的增加而上升。

所以这个悲伤的话题，让工作室里的人们都沉默了。

“我知道你们是想给我搞一个生日惊喜是吧？连装饰都没有拆，谎话也撒的太拙劣了。”

“你又想过生日啦？”汤姆惊喜地说，“那我给你看看我的好东西！”然后他又按了一下按钮，横幅展开。

“怎么样？厉害吧？”

“请你务必在我四十岁生日的时候也用上这个。”

“没问题！”

阿沙突然一笑，“愚人节快乐！”

“嗯？那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啊……”汤姆迷迷糊糊地挠了挠头，不过好在他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下一秒就专心地吃蛋糕了。

“既然今天是愚人节，那么我们做一个活动吧，每个人对说一句话，不管是捉弄还是实话，任何人都不准生气，大家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Rita一拍而定，对身边的艾娃第一个下手，“艾娃，你的那瓶精华水其实是我弄翻的。”

“我就知道是你！”

“愚人节快乐！不准生气哦。”

艾娃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当然……当然不生气了。”

“托马斯，你的脾气很不好，小心眼。”汤姆说。

“嗯？！你说什么？！”

“愚人节快乐！你不准生气的啊！”

“哈，我生气？我怎么会生气，这一看就是个谎言，不攻自破。”

当晚大家留宿的时候，托马斯为了展示自己的“宽宏大度”半夜到汤姆的房间“谈心”，吓得汤姆一晚上没睡好。

“那么下一个，弗莱迪。”

弗莱迪清了清嗓子，“阿沙，上次你借给我的卡带，我弄丢了。”

“什么？！那可是限量版的……”阿沙意识到了自己被捉弄，懊恼地捂住脸。“弗莱迪，白切黑呀，真有你的。”

“愚人节快乐。”

最后轮到艾娃了，她想让自己严肃起来，一时之间她竟然想不到任何捉弄的点子，今天是愚人节，任何的话语都不会被当真的。

她想起了自己在长夜漫漫苦苦寻找旋律的时候，那个富有灵感的陌生人赠予了她，在爱尔兰的旧房子当中飘出的钢琴音乐，指引着她一步一步去追寻，既是崇拜，也是敬爱，同时也有一丝别样的感情缠绕。

“文森特，我喜欢你。”

文森特拿着杯子的手一抖，里面的水泼洒出去，其他的几个人也静了下来，尤其是托马斯，整个人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艾娃看到他们的反应，尤其是文森特久久不言，最后笑出声来。

“看来我把你们大家都捉弄了，愚人节快乐！”

“啊……哈哈哈……吓死我了，我以为是真的呢。”

“对啊，对啊，艾娃那么严肃，要是这是真的，我真想不到今后会是怎样的故事。”

“我也有些困了，大家，我先上楼了。”艾娃和大家打了招呼，独自一人叼了一块曲奇，蹬蹬几步走上二楼，关上房门。

她背靠木门缓缓滑落，不断地深呼吸，自己说出来了，只不过是在这种巧合的方式寻求讨巧的机遇。文森特没有说话，代表着什么？他在思考吗？还是别的？

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