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糖果4(1 / 1)

三仔笑了笑:“人渣早该死了,要不是当时我没上过几天学,为了自己妹妹治病借了高利贷,要不然也不会跟他混在一起。”

白星语虽然和他妹妹长得一点都不像,但呆头呆脑的样子却一样的可爱。

也不知道人死后会不会相见。

沈洵笑了笑:“看来你们不是一路人。”

三仔不置可否,问道:“小女孩是你妹妹吗?”

沈洵眼睛冷下来。

三仔主动和沈洵碰了个杯:“我太熟悉妹妹看哥哥的眼神了,她一直在偷偷摸摸看你。”

“所以呢?”

“你不是狼人吧。”三仔问。

“不是,”沈洵回答,凝视着三仔的眼睛,“你是吗?”

三仔眼眸出现一丝讥讽,他呵呵笑了两声:“是啊,我当然是了,看着不像吗?”

三仔自爆是狼人。

这是沈洵没想到的。

但这段对话自始至终只有沈洵和他两个人听见。

三仔说:“兄弟,保护好你妹妹吧,小姑娘很怕疼的。”

沈洵眉毛扬了扬。

三仔又闷了口酒:“我妹妹做手术前一直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她很怕流血也很怕疼。”

“我会的,”沈洵低声。

“那就好,小姑娘还有更美好的未来,不是吗?”三仔放下杯子,看着刚才化成一滩红色贝壳的尸体,“而不是变成沙砾粉末。”

沈洵也侧谋,看向混混头子,突然说道:“村民人数变少对村民不力。”

三仔愣了愣,道了句:“多谢了,我这个脑子笨,想不到这样的好理由。”

他一甩手扔掉了啤酒杯,大摇大摆走向了张医生,高声说道:“刚才我没投票,我相信我哥们不是狼人!”

气势汹汹。

张医生皱眉,不知道三仔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投票结果已经定了。”

三仔说:“我和他互换,如果我要是死了,你们再杀他也不迟,我们都是过命的兄弟,所以我愿意多给一次机会。而且,如果我老大是村民,被你无辜杀害,村民人数减少,你们距离输掉游戏也很近了!”

张医生若有所思,而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其他玩家也说:“要不就再留这个混子一轮,我们看看呗!”

“是啊是啊!”

民众总容易见风使舵。

众人陆续进入糖果屋,再一次交换糖果。

贺游和白星语交换得十分迅速,两人看起来并不相熟,而孟千屿则从糖果屋出来后直接进入了公共厕所。

公厕内是深灰色后现代装修风格,有前后两个门,门对面各一大片洗手台,中间是马桶区域,成一个“回”字形。

厕所不分男女,是单独的小隔间,和国家公园中的无性别厕所类似。

刚进厕所,一只手抓住了孟千屿的手臂,将她拉入最里侧的隔间。

“喂!”

“嘘。”

沈洵低垂着眉眼,凝视着孟千屿。

他的一只手搭在孟千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红色糖果。

孟千屿嗤之以鼻:“你抛下自己妹妹和前女友私会?”

“外面有维持秩序的,死不了人,贺游不是还在呢?”沈洵靠近她。

两人很久都没距离这么近,熟悉的洗衣液香味缠绕在彼此的呼吸中。

孟千屿冷哼:“我可受不了你用上完厕所的手捏着快要融化的糖果再喂给我吃。”

她向后退,一屁股坐在了马桶盖上。

幸好,厕所很干净。

沈洵逼近,无辜笑道:“天地良心啊,我可是洗完手才拿的!”

他的笑容很阳光,有一种肆意不羁的洒脱感。孟千屿也承认,当初就因为这个男人的笑容才喜欢上了这个人。

沈洵有一张不容挑剔的精致面孔,以及完美的身高。

但他的气场并不会因为笑容而削弱,因为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力量感和审视感,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沈洵的目光描摹着孟千屿的面容,低声说道:“瘦了,不是说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了吗?”

“减肥。”孟千屿拿走了沈洵的糖果,她定定的看着男人,问道,“你是狼人吗?”

“如果我是,我一定会让你亲手杀掉我,”沈洵的笑容让人迷惑,“哦不对,我们一定会在腥风血雨中永存。”

孟千屿翻了个白眼:“我们分手了,不要太暧昧。”

说完,她吞下了沈洵的糖果。

甜得齁人,就像沈洵故作暧昧的口吻一样!

沈洵歉意开口:“不好意思,这是你小说男主在追妻火葬场后发表的言论。”

明明是紧张的局面,但他说话是慢条斯理的。有一种野兽逼迫猎物的感觉,让孟千屿胸口闷闷的。

孟千屿:……

沈洵摊开手掌:“我的呢?”

孟千屿递给她。

她手心被染得成一片湿润的粉色,一看就是握了很久。

孟千屿脸上少见的出现一丝窘迫。

沈洵不嫌弃的拿走,笑问道:“分手时说,下次见面会出现在我英年早逝且单身未婚的葬礼上,所以这是我的葬礼吗?”

“有席、有海,差不多吧。”孟千屿笑,“你必须吃下这颗糖,所以你猜猜我会不会公报私仇杀死你。是毒药还是糖果?”

沈洵因为孟千屿的玩笑而有些无奈:“……虽然好久不见,但我猜你这么恨我,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所以一定会狠狠的报复我。是糖吧,你可舍不得我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嗓音低沉,用贺游的话形容是“听起来就很贵”。

孟千屿撇过头,脸红红的,好像是生气了。

沈洵笑着吃下糖果,弯腰靠近孟千屿。

“诶你别过来!”孟千屿不习惯。

忽然。

厕所门口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卧槽,怎么厕所里还有男人!”

“谁那么不要脸!”

“又不是女厕所,赶紧的吧。”

孟千屿脸更红了,如同高中的时候偷偷和沈洵牵手却差点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的窘迫感。

她推搡着沈洵的胸膛,闷声说道:“别靠近了。”

两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他的头发都要蹭上她的脸了!

这样子好像真的在调情一般!

“出去,时间要到了。”孟千屿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沈洵。

沈洵哎呦一声:“疼着呢,我躲猫猫的伤还没好!”

“骗子,你要是没好,我手臂的贯穿伤也不会好。”孟千屿说。

沈洵目光倏然变得凌厉,拽住孟千屿的胳膊:“怎么回事,你没说受伤了。”

孟千屿瞥了一眼,甩开沈洵头也不回从另一扇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洵也离开了厕所。

回到咖啡厅,贺游虽然脸上装得陌生,但压低的语气难掩兴奋,她用杂志遮住自己脸兴奋问道:“怎么回事?”

孟千屿:……

贺游:“你脸红了,你们俩是不是复合了?”

孟千屿:“……没有。”

贺游:“那就是亲亲了!”

孟千屿:“……没有。”

贺游:“别否认,你看沈洵脸上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在孟千屿和沈洵进厕所的功夫,其他玩家已经分成了好几组人,但所有人的目光反而都集中在混混头子和三仔身上——他们俩交换了糖果。

混混头子咽下糖果长舒一口气,自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才让他看清谁是真正的兄弟,他指着背叛自己的小弟扬眉吐气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居然想要陷害我!等回到现实世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小弟吓得脸色惨白,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叮咚】

很快,本轮游戏结束。

伴随着提示音,忽然混混头子干呕了两声,紧接着身体开始抽搐!

疼。

身体要裂开了。

“你……你、你!”他怎么也没想到三仔给自己的居然是毒药,“你……你才是狼人、是你掉包了!你陷害我!”

混混头子因为疼痛而跪在地上,涓涓鲜血开始从他的嘴巴往外渗。

三仔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而是看透生死的平淡,他讥讽地拍了拍混混头子的侧脸:“真以为自己是老大啊,我妹妹都死了,我不怕什么了。本来我就不想活,不过临死前带走你一个也很值得!”

混混头子睁大双眼:“狼……狼人!”

与此同时,刚才那两个相互交换糖果的混混小弟同时应声倒地,症状和他们的老大一样。

中毒了。

孟千屿拧眉,看向沈洵。

沈洵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三仔说:“对,是我掉包了,掉包你们太容易了,一群脑子揣在屁股里的混子。”

他虽然也是混混,但并不妨碍他瞧不起他们。

而那个被误判“狼人”的可怜女人也因为没有糖果而死亡。

此外,因为混混临时倒戈,还有一个男人找不到队友,原本他是可以和混混组队的。

45-2-1-1-1=40。

【村民:40人】

【狼人:3人】

众人瞠目结舌,这是几个意思?

怎么连续死了五个人?

三仔黑沉沉的眼睛瞪着混混头子的尸体,他拿起尸体化成的白色贝壳,又用力碾碎。

贝壳碎片被风吹散,和金黄色的沙滩融在一起。

场面一时有些乱。

“你究竟是人还是狼?”

“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人!”

“天呐,他是狼人吧!他真的是狼人吧!”

三仔坐在沙滩上淡定的说:“对,我就是狼人。”

狼人自爆了。

孟千屿不明白为什么狼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难道他本来就不想活下去?

但沈洵清楚得很,原本三仔活下去的执念就是妹妹,但他妹妹已经死了。他注意到上一轮时,三仔看向尸体时表情没有害怕,而是惊讶过后糅杂着哀伤。

可能想起了自己因病过世的妹妹。

白星语作为一个这场游戏中唯一的未成年人,也会让三仔抱以同情。

因为他是狼人,所以和白星语站在了对立的立场,而白星语会因为他的存活而死亡。

人性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对妹妹的愧疚忽然全部爆发出来,不管另外两个狼人会如何做,但三仔不愿意白星语因为自己而死。所以他选择了自爆,准确的说是自杀。

三仔的目光落在白星语身上,依依不舍看了一会儿,重复说道:“没错,我就是三只狼人之一。”

张医生站出来问:“你为什么要自爆?”

“不想活了,不想玩了。”三仔说。

张医生显然不信,在死亡面前任何人类都会退却,更何况现在村民根本没发现狼人的线索。

张医生换了个问题:“另外两个是谁?”

“我不知道谁是狼人,”三仔是真的不知道,“系统没有告知我们彼此身份,但狼人无法杀死狼人。”

忽然,角落里一个金发男人跳出来,他说着蹩脚的中文,语气狂妄,发丝凌乱,如同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金发疯子指着沈洵大喊:“我看见他俩在一起了,这个男人绝对是狼。我玩过狼人杀,我知道规则!”

他是一名外籍教师。

他背后还有一群人,看起来都是信任他的学生和同事,从其他人的目光来看,这老外的地位应该是领导者。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沈洵身上。

孟千屿没有看沈洵,逆着目光观察着每个人的脸。

如果她是狼人,在有人自爆身份的情况下一定会陷入紧张焦灼,但……目光扫视过疯子、白富美、她的妹妹纹身女、她的男友衬衫男、然后是张医生、赵姐……还有更多面容紧张的小团伙。

唯独,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安稳的坐在沙滩上,他身边守着两个女人。

男人简直就像这场游戏主持人埃尔多安的翻版,白皙的皮肤,黑色高贵的礼服,即使天气炎热也不会脱掉外套。

这都是什么人!

不怕悟出痱子吗?

贺游虽然没被人盯着,但沈洵毕竟是队友,他被人揣测,连带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毛了一身。

人群开始议论:“对,我也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是啊!会不会是第二名狼人?”

三仔不说话了,他躺在混混头子的尸体旁,感受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