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判断陆沉这番话的真伪。
但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轻易拒绝。
“列车的目的地,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许久,瓦尔特才艰难地开口。
“我需要和姬子,和大家商量。”
“当然。”
陆沉对此毫不意外。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
他已经抛出了鱼饵。
他不怕鱼儿不上钩。
陆沉抛出的交易,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翁法罗斯,三月七的过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足以让星穹列车改变既定的航道。
但他同样清楚,这笔交易的背后,必然隐藏着陆沉更深层的目的。
接受,意味着列车组将被动地卷入一场更宏大,也更危险的漩涡。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个优雅空灵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如果,再加上我一个人的请求呢?”
黑天鹅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
她摘下了头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无数的故事与秘密。
她走到瓦尔特的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我想,以乘客的身份,与各位同行一段时间。”
这个请求,让瓦尔特再次感到了意外。
一位流光忆庭的使者,主动要求登上列车?
这在开拓的旅途中,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黑天鹅女士,你这是……”
“翁法罗斯,同样也是我追寻记忆的目的地。”
黑天鹅的目光,转向了陆沉身边的昔涟。
“那里,或许有关于【记忆】命途,更古老的秘密。”
“而这位昔涟小姐的力量,让我看到了一丝线索。”
她的坦诚,让瓦尔特无法拒绝。
忆者的行事准则,本就是追寻记忆。
她们的请求,往往代表着一段被遗忘历史的浮现。
“而且,”黑天鹅话锋一转,重新看向瓦尔特,“关于三月七小姐的过去,我或许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毕竟,解读被封存的记忆,是我的专长。”
她的话,无疑又为陆沉的交易,增加了一枚重重的砝码。
瓦尔特看了一眼陆沉。
对方正悠闲地品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种感觉,让瓦尔特感到了一阵无力。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棋手,却在和一个能看穿棋盘外所有变化的对手下棋。
“哎呀,这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爱莉希雅笑盈盈地走到黑天鹅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美丽的忆者小姐,也想加入我们这场有趣的旅行吗?”
“我非常欢迎哦。”
黑天鹅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却没有挣脱。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粉色长发的女人,身上同样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康士坦丝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彻底成了局外人。
无论是陆沉的计划,还是忆者的请求,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好吧。”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
“黑天鹅女士,我代表列车组,欢迎你的同行。”
“至于翁法罗斯的航线,我会尽快与姬子商议,给你们一个答复。”
“我相信,你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陆沉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那么,今天的茶会,就到此为止吧。”
“匹诺康尼的舞台,好戏才刚刚开始,各位可不要错过了。”
他的话,像是在下达逐客令。
瓦尔特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立刻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姬子和列车组的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黄泉。
那位虚无的令使,从始至终,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
此刻,她也转过身,准备离开。
仿佛她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陆沉一眼。
就在瓦尔特转身,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陆沉先生。”
“我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是你,陆沉。”
“还是……侵蚀律者?”
这个问题一出口,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昔涟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沉的手。
黑天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抹精光。
他见证过太多被力量侵蚀,最终迷失自我的悲剧。
陆沉所展现出的力量,以及他那近乎于神明的,漠视凡人情感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