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霄心中,最深刻的烙印。
“你看到了吗?飞霄。”
呼雷的幻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股奇特的蛊惑力。
“这便是你为之奋战的一切所带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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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景物再次变幻。
一幕幕惨烈的画面在他们周围浮现。
有飞霄在战场上陷入疯狂,利爪无情地撕碎了敌人,也误伤了并肩作战的同伴。
有云骑军战士看着她,眼神从崇敬变为恐惧。
还有一幅画面,仙舟的古籍在空中翻开,上面记载着先民们是如何向药师祈求长生,而如今,他们的后代却将丰饶视为必须铲除的死敌。
“你内心的矛盾,你的痛苦,你的恐惧,我都能感觉到。”
呼雷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在飞霄的心头回响。
“你在为一群背弃了自己神明,又反过来猎杀神明信徒的伪善者卖命。
你在压抑自己的天性,去遵守那些可笑的规定,结果换来的却是同伴的疏远和无尽的痛苦。”
“闭嘴!”
飞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青色的瞳孔中满是血丝。
“我是在守护!守护我的家园!”
“守护?”
呼雷发出一声嗤笑。
“看看你自己的内心吧。这里除了杀戮和死亡,还有什么?
你守护的,不过是一座名为‘仙舟’的华丽牢笼。而你,就是那头最凶猛,却被锁链捆得最紧的困兽。”
陆沉和昔涟隐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昔涟的小手不自觉地握紧,她能感受到飞霄此刻心中那份剧烈的动摇。
呼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飞霄内心最不愿面对的伤口。
“如果你只是想在我心中种下恐惧,那我要让你失望了。”
但片刻之后,飞霄却缓缓冷静下来。
那些过往确实是她的心魔,可那又如何。
她如今,是天击将军,是帝弓七天将之一。
云骑的誓言,早已刻在灵魂当中。
“我试图在你心中种下恐惧?”
面对飞霄的质问,呼雷的幻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近乎于自嘲的笑容。
“不,飞霄。我只是让你看清现实。恐惧早已根植于你的灵魂深处,我所做的,不过是让它开花结果而已。”
他转过身,看向营帐废墟之外那片血色的天空。
“我的族人,那些愚蠢的步离人,他们战败了,被你们仙舟人驱逐。可他们做了什么?”
呼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失望与愤怒。
“他们没有想着如何磨砺爪牙,如何从失败中汲取教训,卷土重来。反而是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救世主。”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轮暗红色的太阳。
“他们宁可向一个从未见过的神明祈祷,也不愿相信自己手中的战斧。就算我被他们救出去,你认为等待我的是什么?一个被架空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的傀儡战首?”
呼雷猛地回头,赤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飞霄。
“我,呼雷,步离人最后的战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我的道路,只能由我自己来开辟!”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的幻影上升腾而起,那轮妖异的赤色弯月在他的背后变得愈发清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既然我的族人已经腐朽,那我就亲手埋葬他们,再创造一个新的族群!”
“你疯了!”
飞霄厉声喝道,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呼雷话语中那股疯狂的感染力。
“我是疯了。”
呼雷坦然承认。
“被你们击败,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牢狱里,日夜忍受着神识被消磨的痛苦,我早就疯了。但正因为这份疯狂,我才找到了唯一的出路。”
他向着飞霄伸出了手,掌心之中,一轮小小的,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赤色弯月正在缓缓旋转。
“飞霄,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为战而生,为战而死的怪物。我们都渴望着挣脱束缚,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没有任何顾忌的战斗。”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所以,接受它吧。将这属于步离人战首的‘赤月’与你那月狂的疯狂融合。你将不再受月狂之乱,不再有疯狂困扰着你,怀疑只是心头随手拂去的尘埃,恐惧也将荡然无存。!”
“届时,你将成为新的战首。狐人或步离只是一个名字。你想做谁,就可以做谁。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接纳这一切,步离人将会臣服于你。毁灭他们,让他们尸骨无存,或是教化他们成为仙舟的附庸…一切凭你喜欢。”
赤色的弯月缓缓飘向飞霄,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传承,更是一种意志的侵蚀,一种疯狂的同化。
昔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那轮赤月中蕴含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呼雷生前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