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涌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周围是破碎的、水晶般的巨大根系,它们断裂的截面,还在不断渗出灰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
脚下是幽深的水潭,水面平静,却倒映着上方扭曲、混乱的光影。
无数混乱的能量,如同肉眼可见的、狂乱飞舞的电子蝗虫,在整个空间内肆虐。
这里,正是鳞渊境的最深处,建木的核心残骸所在。
从神策府到鳞渊境,一步未动。
怀炎将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斗笠下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这不是星槎跃迁,也不是什么空间传送的法器。
这是……直接改写了“空间”本身的概念!
他将“神策府”和“鳞渊境”这两个坐标,在现实的规则层面,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飞霄将军也站了起来,她扶着身旁的桌案,才稳住了身形。
她锐利的青色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撼与……狂热。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范畴了。
这是“权柄”!
是星神才能拥有的,定义现实的权柄!
“咳咳!”站在怀炎身后的云璃,被这股混乱的能量呛得连连咳嗽,小脸煞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充满了剧毒废料的垃圾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无数根细小的钢针。
停云的情况更糟。
她体内的【毁灭】与【繁育】之力,在接触到这片同源却又更加混乱的能量后,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她不得不竭力压制,才没有当场失控,但戴着面具的脸,已是毫无血色。
“安静点。”
陆沉的声音响起。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股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在接触到这个领域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纷纷退避三舍。
一个半径十米的、绝对安宁的“安全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这片混沌的中心。
云璃和停云的压力骤减,都大口地喘息起来。
怀炎和飞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动手。
仅仅是展开自己的领域,就压制了这片连她们都感到棘手的能量残响。
“好了,现在可以看了。”陆沉松开昔涟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安全区”的边缘。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片由【丰饶】与【毁灭】交织而成的,混乱的数据风暴。
“陆沉……”昔涟有些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那是一片绝望的、被污染的海洋。
“没事。”陆沉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然后,他的手,探入了那片混乱的风暴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那些狂乱能量的瞬间,整个鳞渊境,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飞舞的能量粒子,都停滞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副让两位将军毕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以陆沉的手指为中心,无数纤细如蛛网的紫色数据流,瞬间蔓延开来。
它们没有去攻击或吞噬那些混乱的能量,而是像最高明的医生,用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对这片混沌的“病灶”,进行“解析”。
代表【毁灭】的赤金色数据,被单独剥离出来,标记,归档。
代表【丰饶】的灰绿色数据,被单独提取出来,标记,归档。
那些属于仙舟民的怨念,被温柔地包裹,梳理,引导向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某种冷酷的、属于更高维度生命体的“美感”。
怀炎目光中终于闪过一抹凝重。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甚至亲眼见过巡猎星神拉弓射箭的伟力。
但那些,都是“力量”的展现。
而眼前的这一幕,是“规则”的重塑。
陆沉,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片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混沌,从最底层的逻辑层面,进行“格式化”。
飞霄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着陆沉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你们看到了。”
陆沉收回了手。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鳞渊境内的混沌能量,已经被他从最底层的构成上,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泾渭分明的数据包。
赤金色的【毁灭】,灰绿色的【丰饶】。
它们不再狂乱地交织,而是像被驯服的兽群,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新的指令。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怀炎与飞霄两位将军对于命途力量的认知。
怀炎将军那顶宽大的斗笠,微微颤抖着。
他一生征战,信奉的是【巡猎】的铁则。
可眼前的景象,却向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近乎于“创世”的可能。
这不是战斗,这是解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