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外壳,温柔而又精准地注入了流萤的体内。
维生舱内,流萤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一股霸道却又克制的力量,正在她的身体里飞速游走,扫描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紧接着,一场无声的战争,在她的基因层面,悍然爆发。
那些潜藏在她基因链深处的,属于【繁育】的灰色因子,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它们不再满足于缓慢的侵蚀,而是开始了疯狂的、无序的增殖,试图将陆沉的侵蚀之力同化、吞噬。
流萤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维生舱的各项生命体征指数开始疯狂报警。
“喂!她快不行了!”银狼紧张地喊道。
“闭嘴。”
陆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为了纯粹的紫色。
“在我面前玩‘增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那股紫色的数据流,形态骤变。
它们不再是温和的扫描探针,而是化作了亿万柄锋利的、携带着“删除”与“格式化”规则的手术刀。
如果说【繁育】的力量是无序的扩张,那陆沉的侵蚀权能,就是绝对的秩序。
紫色的数据刀刃,精准地切入了每一段被污染的基因链,将那些狂暴的灰色因子,一个不剩地,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
这不是净化,也不是压制。
是改写。
是将一段错误的代码,从源文件里,彻底删除。
维生舱内,流萤的抽搐渐渐平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纠缠了她一生的、仿佛要将她溶解于虚无的冰冷感,正在飞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完整”的温暖。
几分钟后,陆沉收回了手。
维生舱的舱门缓缓打开,流萤从里面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是记忆中那种带着些许透明的虚幻感,而是充满了生命质感的凝实。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的、缓慢崩解的痛楚,彻底消失了。
她,真的被治好了。
“感觉怎么样?”陆沉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唤醒。
流萤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灰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震撼。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郑重地,对着陆沉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就在这时,她忽然提到了一个让陆沉感到意外的事情。
“这样,我也能更好地完成艾利欧的剧本了。”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微笑。
“在匹诺康尼,我将迎来三次‘死亡’。”
“三次死亡?”
陆沉的眉头微蹙。
他刚刚将流萤从“消散”的命运中拉了回来,转眼她就要去主动赴死。
“没错。”银狼在一旁接口,她调出了一个复杂的星图,上面标记着匹诺康尼的坐标。
“这是艾利欧的剧本。我们需要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帮助列车找到‘钟表匠’的遗产。而流萤的‘死亡’,是这一目标的必须过程。”
她指了指流萤。
流萤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艾利欧先生的剧本,从未出过错。每一次死亡,都在他的计算之中,是通往结局的必要步骤。”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流萤,这个刚刚从无尽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的女孩,又要义无反顾地投入另一场危险的戏剧。
“剧本,只是可能性最高的一条路。”陆沉缓缓开口,“它不是唯一的路。”
“什么意思?”银狼警惕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没必要这么麻烦。”
陆沉的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
“你们想找‘钟表匠’的遗产,想弄清楚匹诺康尼的秘密。何必需要用‘死亡’来做戏?”
他伸出手,紫色的数据流在他掌心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微缩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金色时钟。
那正是“钟表匠”的象征。
“我可以带你们直接走到舞台的中心,掀开所有的幕布。”
“我不需要遵循剧本。”
陆沉看着一脸震惊的银狼和流萤,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可以,重写剧本。”
这番话,让银狼这位顶尖黑客,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引以为傲的以太编辑技术,在陆沉这种直接修改世界底层规则的力量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涂鸦。
终末的过去是开拓的未来,但陆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超越了所有推演的、最大的“变量”。
“这……”银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违背艾利欧的剧本,是星核猎手的大忌。
但陆沉展现出的能力,又确实提供了一条看起来更简单、更直接的道路。
流萤也陷入了纠结。
她相信艾利欧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