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备份和覆盖,对她而言,也是第一次尝试,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没事。”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颊。
“你慢慢来,我给你守着。”
他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那棵暴动的建木玄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紫色的数据流光再次浮现。
一股无形的、属于侵蚀律者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那棵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建木玄根,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仿佛遇到了天生的捕食者,所有的暴虐与疯狂,都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只剩下源于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陆沉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释放出自己的“存在”,就将这头肆虐了数千年的孽物,镇压得服服帖帖。
这一幕,让远处的景元和丹恒都看得心头一跳。
这就是……律者的力量吗?
无需战斗,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有了陆沉的镇场,昔涟心中的最后一丝紧张也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如我所书》上。
她闭上眼睛,娇小的身体缓缓悬浮到半空中。
那本古朴的书籍,在她面前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每一页翻过,都有一幅属于罗浮的“记忆”画面从中飞出,化作一个闪光的符文,环绕在她的周身。
长乐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
星槎海中,巨大的星槎起起落落,发出沉闷的轰鸣。
太卜司内,穷观阵的星轨流转,卜者们低声念诵着玄奥的咒语。
丹鼎司里,药香弥漫,丹士们小心翼翼地照料着炉火。
工造司中,机巧鸟灵巧地穿梭,巨大的机械臂有条不紊地运作。
……
一幕幕,一帧帧。
那些被昔涟“记录”下来的,属于罗浮的日常,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记忆】之力,构建着一个庞大而又精密的“模型”。
整个洞窟,都被这股柔和而又浩瀚的力量所笼罩。
那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存在感”。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专注。
他能感觉到,昔涟正在做的,是将无数个离散的“时间切片”,重新拼接、组合,构建成一个完整的、可以独立存在的“时间副本”。
这简直就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伟业!
随着环绕在昔涟周身的符文越来越多,她小小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越来越璀璨的光芒。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宇宙,而那些记忆符文,就是这个宇宙中闪烁的星辰。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显然,这项工作对她的消耗,远比想象中要大。
“昔涟……”
陆沉看着她,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女孩精神力的急剧消耗。
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将自己的力量渡给她。
然而,昔涟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精神力传来一道意念。
“我……可以的。”
“这是……我自己的战斗。”
她不想永远躲在陆沉的身后。
她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去帮助他,去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存在。
这是她作为【记忆】命途行者的骄傲,也是她身为“昔涟”的决心。
陆沉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在光芒中努力坚持的娇小身影,最终,还是缓缓地收了回来。
他选择,尊重她的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昔涟周身的记忆符文,已经汇聚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将她与那本《如我所书》包裹其中。
终于。
当最后一幅画面——回鸾阁露台上,她与陆沉并肩看月色的记忆——也化作符文融入星河时。
所有的光芒,猛地向内一收!
那条璀璨的星河,瞬间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仿佛由无数钻石构成的、晶莹剔透的种子。
【记忆之种】。
它静静地悬浮在昔涟的面前,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世界。
昔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完成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颗【记忆之种】。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陆沉,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陆沉,可以了。”
“接下来,交给你了。”
陆沉走到她的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珠。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棵已经被他镇压得一动不敢动的建木玄根。
那双刚刚还满是温柔的眼眸,瞬间被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紫色数据流所取代。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