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眼的女人,镜流,再次出现在了洞窟的入口处。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彻骨的寒意,却仿佛要将整个暴动的洞窟都冻结。
她“看”着正在被魔阴身侵蚀的景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若堕入魔阴,我必斩你。”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陈述。
一个当年她堕入魔阴身时,景元同样做出的事情。
“师祖……”
彦卿看着镜流,又看了看痛苦挣扎的师父,一时间手足无措。
“让我来!”
丹恒此刻也顾不上隐藏身份,他额上龙角光芒大盛,属于饮月君的力量再次被调动起来。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由水流构成的青色符文凭空出现,化作一条水龙,缠绕向景元。
他想用持明族净化污秽的力量,帮助景元压制魔阴身。
水龙没入景元的体内,那些暴动的黑气果然被压制了下去,景元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但丹恒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苍白。
“不行……”
他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他体内的业障,太深了……我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无法根除!”
景元作为罗浮的将军,数百年来背负了太多。
他所承受的魔阴身业障,远超任何一个普通的仙舟民。
丹恒的力量,对于这片业障的汪洋大海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没用的。”
镜流的声音依旧冰冷。
“长生种的终点,唯有堕入魔阴,或归于寂灭。他,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剑,发出了清越的嗡鸣。
“在他彻底变成怪物,毁掉罗浮之前,由我来了结他。”
“不准!”
彦卿猛地挡在了景元身前,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剑尖直指那个传说中的师祖。
“我不准你伤害将军!”
少年的脸上,满是决绝。
即便他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
镜流停下了脚步。
她那被黑布蒙住的双眼,“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让开。”
“我不!”
“你想死吗?”
“就算是死,我也要保护将军!”
彦卿嘶吼着,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剑中,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看着这一幕,镜流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好。”
“你若能接我一剑,我便让你护着他。”
她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接不住,你便与他,一同上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彦卿捏了一把汗。
罗浮剑首的一剑,岂是那么好接的?
彦卿的心脏在狂跳,剑士的本能在他脑海中疯狂预警,告诉他,面对这一剑,他必死无疑。
可是,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敬爱的师父,是整个罗抚的支柱。
“师父……”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勉力支撑的景元,那双总是带着依赖与孺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畏。
“今日,便让弟子,为您挥一次剑。”
他转回头,面向镜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师祖,请出剑!”
然而,就在镜流即将抬手之际,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难以理解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洞窟。
“停。”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是陆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这边,他的注意力,似乎还停留在暴动的建木玄根上。
但就是这一个字,却仿佛言出法随。
镜流那即将挥出的剑,竟然真的停滞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情。
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动作”,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暂停”了。
这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更高层面的规则干涉!
“吵死了。”
陆沉终于转过身,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这边的闹剧。
“一个快死了,一个要杀人,一个要送死,演给谁看呢?”
他一步步走到正在痛苦挣扎的景元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景元。”
他开口。
“想活吗?”
景元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陆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看来是想活。”
陆沉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按在了景元的头顶。
“魔阴身,本质上是灵魂被丰饶的力量过度侵蚀,记忆磨损,最终崩溃。”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科学道理。
“解决起来,也很简单。”
他五指微动,紫色的数据流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景元。
“只要把被污染的部分,‘格式化’掉就行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景元体内那些疯狂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