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忘记,也不能忘记那段历史。”陆沉低头,看着昔涟的发顶,“所以,我在很多事情上的判断,都会受到它的影响。”
“嗯。”昔涟轻轻应了一声。
“而且,在某些事情上,比如文明的存续。”陆沉的话锋一转,“我和梅比乌斯的观点,其实是一样的。”
“梅比乌斯?”昔涟抬起头,有些意外。
在她印象里,那位可是一个为了“进化”不择手段的疯狂科学家。
“我们都认为,文明想要延续,就必须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向前,哪怕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顶层。
陆沉牵着她走了出去,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唯一的区别是,她比我,要激进得多。”
回到套房,昔涟还是对陆沉刚才的话有些在意。
“梅比乌斯博士……她到底想做什么样的‘进化’?”
她一边换下有些拘束的鞋子,赤着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边好奇地追问。
陆沉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被夜色与风雪笼罩的贝洛伯格。
“我也不知道。”陆沉摇摇头,“梅比乌斯想要寻找生命进化的终点,可终点是什么,谁也没见过。”
“或许已经舍弃了人类的外表,成为智械生命;或许对基因进行优化,集合所有宇宙当中的优良基因。
但实验最终的结果究竟如何,连她本人都不清楚。”
“听起来……有点可怕。”昔涟吐了吐舌头。
“所以,我只是认同她‘不断向前’的理念,但并不赞同她的手段。”陆沉转过身,揉了揉昔涟的头发,“好了,别想那些了。我们该准备看戏了。”
“看戏?”昔涟眼睛一亮,“开拓小队他们,要行动了吗?”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银狼发来的信息流正在飞速刷新。
其中一条,是一个被标记为高亮的情报。
【“热心市民”的情报已送达。目标群体正在进行最后准备,预计十分钟后出发。
【路线图已进行二次优化,确保他们能“安全”抵达目的地。
附带的,还有一张开拓小队藏身处内部的简易结构图,三个不同颜色的光点正凑在一起,似乎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秘密通道?桑博那家伙的话能信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
一处废弃的仓库里,三月七看着丹恒从一个小孩手里拿到的,据说是桑博托人送来的“秘密地图”,脸上写满了怀疑。
“这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星倒是显得兴致勃勃,她拿起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研究了半天。
“你看,这里还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相信我’。我觉得,挺有诚意的。”
“这叫有诚意?这叫挑衅!”三月七气得直跺脚。
丹恒则是一言不发,他仔细地检查着地图的每一个细节。
这张地图的纸张很普通,上面的墨迹也很潦草,确实像是随手画出来的。
但是,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却与他记忆中,之前从杰帕德那里看到的克里珀堡防御图,有几处关键的节点能够对应上。
而且,这条路线,确实避开了很多他认为难以逾越的防区。
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剧本。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丹恒最终做出了决定。
“布洛妮娅的处境很危险,可可利亚已经把她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我们必须尽快见到她,把星核的真相告诉她。”
“而且……”他看了一眼窗外,“大守护者突然解除了克里珀堡的戒严,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在等我们过去。”
“好吧。”三月七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丹恒的话说服了她。
她握了握自己的弓,做了一个深呼吸。
“那就大闹一场吧!让那个大守护者看看,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了白天遇到的那个男人的侧脸。
那股没来由的熟悉感,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她的心底。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走了,三月!”
星已经把球棒扛在了肩上,催促着还在发呆的同伴。
“啊,来了来了!”
三月七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之处,如同三道鬼魅的影子,迅速融入了贝洛伯格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歌德宾馆的顶层套房里。
陆沉和昔涟正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凭空投影出了一副清晰的,三维立体的动态地图。
地图上,三个代表着开拓小队的光点,正在按照预设的路线,飞速向着代表克里珀堡的巨大建筑移动。
“他们还真信了呀。”昔涟小口地吃着一块精致的糕点,有些忍俊不禁。
“不是信了,是别无选择。”陆沉抿了一口红茶,“可可利亚已经把棋盘摆好,规则写定,他们只能当这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