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姑娘有何指教?”
“娘娘有体寒之症,不宜多饮酒,望你能劝谏一二。”
张玉轻笑道:“梅姑娘,你就不怕我被拉出去,被乱棍打死了?”
梅心定定地望着张玉:“即使李统领不感念娘娘拨擢之恩,也该考虑清楚,同在昭德宫,复巢之下无完卵,若无贵妃娘娘屏蔽,在这皇宫之中,你我只怕是寸步难行的。”
张玉微微点头:“好,在下答应梅姑娘。”
章威见‘李鱼’进了思凰阁,殿门缓缓合上,悄悄挪动了下酸痛的膝盖,心中不由得又气又恨,满腔怨气,无处发泄,只得对着旁边的梅心低声嘀咕。
“姓李的就是个小人,你指望他冒着受罚的风险,去劝谏娘娘?根本不可能”
思凰阁中,内廷女乐班进行到了第七首曲词,众人脸上都有些紧张疲惫,拨弄琵琶琴瑟的手,微微有些颤动,其实谁都知道,万贵妃根本没心思听曲,只是为了阁中不那么寂聊,才让她们演奏。
“微臣李鱼,拜见贵妃娘娘。”
张玉走到那道珠帘前,拱手行礼。
“进来吧!”
那引他入阁的女官,便在外间站定,轻轻打起帘子。
张玉迟疑片刻,缓步走进内间。
女官随即放下了帘子,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琳琅之声。
外间天色黑透,又兼乌云盖月,为免夜晚骤起的凉风侵入思凰阁,那些高高的挑窗,都已经关合上了,按理该再加两排灯架,用以照明,贵妃却是不许。
只留了青铜树灯架,九条鲸油蜡烛,粗壮茁然,尤如白玉麈柄。
张玉越看越觉得象成德殿上的那种蜡烛,气味也颇为相似。
“你在乱看什么?本宫在这里。”
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
张玉连忙俯首低头,拱手道:“微臣失礼,微臣出身卑鄙,见识浅薄,蒙娘娘不弃拨擢,偶入华庭,只觉得这蜡烛拙壮异常,臣在民间从未见过,故而一时失神,望娘娘恕罪。”
万贵妃抬眼看去,轻笑一声。
此人身穿大红蟒袍,长身玉立,气势昂藏。
若非相貌过于俊美,肌肤过于白淅,还真就宛如一真男儿。
“好了,恕你无罪,你救了本宫一命,些许奖赏也是应该的,只要你实心效力,本宫必不会亏待于你,区区侍卫统领有何道哉,就是东缉事厂督主,依本宫看,你也未必不能胜任。”
张玉拱手道:“多谢娘娘。”
万贵妃见他举手投足,不经意流露出的武人做派,完全不同于宦官的阴柔绵软,反而比寻常男子,更多了三分阳刚之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异样。
“抬起头来!”
张玉闻言,稍稍直挺腰背,举目望去。
却见青铜灯架旁,有张绣榻
万贵妃便斜躺在绣榻上,身披九凤袍,酥白半显,体态妖娆,又见其云鬓高挽,头戴九龙四凤冠,透着国母皇宫的威仪。
张玉心中暗道:“果真不负妖妃之名。”
许是这丝竹配蜡烛的环境过于旖旎,又或者那毒龙丹的馀毒尚未消散,张玉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蟒袍之下蛇首昂然。
他连忙低下了头。
“你怎么了。”
万贵妃见他低下头,脸色微红,神情却有有些慌乱,不禁好奇地问道。
“娘娘美若天仙,凤威凛凛,微臣不敢直视。”
万贵妃闻言,却是嫣然一笑。
这话若由寻常男子说了,任他如何位高显赫,都是杀身灭族的祸事,偏偏皇宫里的宦官无妨,他们原本就不男不女,不阴不阳,没有施展邪念的本钱,口中的赞美,愈发显得出自本心,更为令人受用。
“你也知道什么叫美若天仙吗?”
“微臣虽是阉人,但此话出自本心。”
万贞儿微微点头,心中暗道,本宫怎么总是忘了,他长得再昂藏英俊,也不过是一个阉宦而已,有什么打紧。
“你过来。”
张玉上前两步。
万贞儿轻笑道:“本宫是说,你到榻前来,站那么远,能做什么?”
“遵命。”
张玉只得低头往前走了五步,到了绣榻之前,目光所及,只见凤袍之下,丝绸细袴裹着修长饱满的双腿,凤头船形鞋耷拉在榻边。
“果然如坊间传言那般,明国的皇后,并不裹足。”
万贵妃不知为何,幽幽叹息一声,轻声道:“给本宫斟酒。”
张玉这才注意到,绣榻旁边还有张檀木小几,上面放着金壶金杯,因那桌几过矮,他心中虽不情愿,有只能屈膝跪下,躬身为万贵妃倒酒。
这种酒名唤‘桃花甘露’,乃是宫廷珍藏的御酒,入口绵柔甘甜,还有一桩奇处,便是初时酒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管怎幺喝,始终让人保持在一种微醺半醒的状态,而不会烂醉如泥。
“再倒酒…”
连着饮了三四杯,万贵妃双颊醺红,面如桃花,却是已经有了四五分醉意。
“再来一杯”
张玉正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