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开业(上)(1 / 1)

回到家,老陈睡的东屋里黑漆漆一片,但堂屋却亮著灯。

陈阳推门走进,顿时一愣。

只见小饭桌上,摆著一个生日蛋糕,旁边还有两道凉菜,和一瓶白酒。

老陈坐在桌旁,一只手撑著脑袋,有点犯瞌睡。

“这这是啥节目?谁过生日呢?”陈阳懵逼了问了一句,但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六月十五號,阴历四月二十八,是他的生日。

老陈听到动静,晃了晃脑袋。

“哎,回来了,呃…今天…呃…你孙叔家孩子买回来个蛋糕,吃不了,就给我拿过来了,我…我寻思我也不喜欢吃这逼玩意儿,就给你留著了。”

本来心中暖流阵阵的陈阳,听到老陈这蹩脚的藉口,顿时有点想笑。

不过他也没拆穿,走到餐桌前,把褂子脱下,顺著老陈的话说道:“也是,扔了怪可惜的,咱一起吃点唄。”

陈阳坐下后,装作刚看到桌上的拍黄瓜和猪头肉,“哎呀,这还有肉呢?孙叔给端过来的?”

“啊。”

“整挺好啊,要不喝点?”

“乐意喝就喝唄。”

“那我给你倒上。”陈阳將桌上的白酒拧开,给自己和老陈分別倒了一杯。

就在老陈拿起杯子准备抿一口的时候,陈阳一把夺过。

“你伤还没好利索,要不別喝了。”

老陈顿时不乐意了,眼珠子一瞪,没好气的骂道:“滚犊子,老子等你四个钟头了,就盼著这一口,现在你告我说,不让喝?”

“哈哈”陈阳顿时被逗乐了,“行了,开玩笑的,不过你少喝点噢。

“咋这么磨嘰呢?”老陈说著,赌气似的往嘴里闷了半杯,隨后哈出一口酒气。

陈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著抿了一口,隨后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两口猪头肉。

屋子里,安静了足有一分钟,陈阳好像鼓足勇气似的开口道:“爸,以前是我不懂事儿,对不住了。”

话音落,老陈拿筷子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夹在筷头上的花生米掉落盘中,隨后他抬头怔怔望向陈阳,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良久,老陈嘴角抽动,硬挤出一丝笑容,“我还能怪你咋滴,你好好的,別嘚瑟,比啥都强,吃吧。”

简单的一句对白,將这五年来所有的爭执,埋怨与不理解,通通化为虚无。

陈阳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一杯酒下肚,两个下酒菜也吃光了。

陈阳把蛋糕切开,给老陈碗里夹了一块儿。

“爸,明个儿晚上,我整的那家烧烤店开业,你喊上孙叔他们过去捧个场唄。”

“啊,行,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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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大早,陈阳提著家里的老式录音机就出门了。

他先去一家图片社整了个条幅,由於要的急,老板直接扯了一段红绸布,用毛笔在上面写下开业大吉』四个大字。

要不说人家敢接这活儿呢,写的还真挺有样儿,比喷绘的也不差啥了。

接著又跑一家杂货铺买了两掛小鞭,隨后赶到了店里。

狗子和乐乐还没来,陈阳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差不多后,也就没啥事儿干了。

閒来无事,他去后厨,把单隔出来的一间杂物间收拾了收拾。

见空出一块儿不小的地方,陈阳突然间想到大伟晚上睡网吧也不是个办法,於是乎他把店门锁了后,又打车到附近的旧货市场花八十块钱买了个单人摺叠沙发,隨后雇了辆三轮车拉了回来。

把沙发摆在杂物间后,陈阳怎么看怎么得劲儿,以后不光大伟,就算是他们几个累了,也能躺一会儿。

隨后他给乐乐打了个电话,让其来时候从家里拿一条毯子过来,也就齐活儿了。

临近中午,乐乐和狗子才先后赶到店里。

乐乐左手提著一条毛毯子,右手提著一个大黑袋子,直接將两样放在了桌上。

“啥玩意儿?”陈阳打开一袋子一瞧,里面放著两条中华,“这干啥,给我抽的噢?”

“我爸给的,让晚上给客人们抽。”

“那也用不著整这么好的啊,要我说,长白山就不差啥了。”

“阳儿,乐乐爹晚上也要过来,人家大老板,要的就是个排面儿,你给人整长白山,能乐意么?”狗子解释道。

“啊,要这么说,也没毛病。”

“誒其实我爹老能装逼了,我是真不乐意让他来,丟人。”乐乐齜著牙花子,一脸蛋疼的表情。

“哈哈”陈阳顿时乐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儿子这么说老子的,真特么人才。

下午四点,大伟过来后,就开始支摊子生火了。

陈阳三人麻溜的把塑料桌椅摆开,隨即掛上了开业大吉的条幅,把录音机的音乐打开,放起了当下流行的《快乐崇拜。

趁著不忙的时候,陈阳走到大伟身边,递上了一把店门钥匙。

“这是干啥?”大伟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晚上老上网吧么,我怕你身体遭不住,给杂物间里整了个摺叠沙发,反正咱们下午才开工,早上网吧散场以后,你能回来睡一会儿。”

大伟呆愣了几秒后,伸手接过,“谢了噢。”

“谢啥呀,都哥们儿,说这话就外道了。”陈阳说罢,拍了拍大伟的胳膊,隨后回店里准备餐具去了。

快到五点的时候,两辆计程车停在店门前,从车里走下来七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

“狗哥。”为首一个跟狗子同款发色的青年走上前,朝正在往烧烤架边上摆食材的狗子喊了一声。

“哎,强子,找地方坐,阳儿,我一兄弟,你安排一下。”

陈阳当即招呼著几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阳哥,还认识我不?”

陈阳微微一愣,感觉对方有点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庄强,之前跟著你摆过两次事儿。”

“哦强子啊,呵呵变样了,实在没认出来。”陈阳做出一副恍然之色,但其实他依旧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生意兴隆啊,阳哥,一点小意思。”庄强笑呵呵地站起身,给陈阳塞了一个红包,接著他又指著剩下的六人解释道:“都是我弟弟,跟我一起来的。”

庄强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確,来捧场的只有他一人,份子钱也只有一份儿,剩下的都是弟儿,跟他过来沾光的。

“哦哦,好,谢谢啊,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让师傅现在烤。”陈阳说著,给桌上扔了一包中华,隨后让乐乐给几人搬了两箱啤酒放地上。

来了七个人,隨一份礼。

陈阳倒觉得没啥,头一天开业,图个热闹。

但乐乐放下酒后,返回店內,拿起红包打开一瞧,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艹!七个人过来吃饭,包一百。”

“行了,狗子喊来的朋友,怎么著也得给点面子,这么多钱都投了,不差乎这点。”

“我倒不是说钱多钱少,主要是来就来唄,还带这么多吃白食儿的,这是不是有点不讲究啊。”

“好了好了,狗子进来了,少说两句。”

狗子走进店里,拿起桌上的红包一瞅,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那个强子跟我处的挺好,但他的確是没啥钱,你俩別往心里去啊。”

“说啥呢,艹!能来就挺给面儿了,要我说,这份子就多余收。”陈阳大咧咧的拍了狗子一下,“別多想,你朋友就是我朋友,等下咱们一起过去喝一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从狗子昨天要钱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可具体哪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乐乐也没了刚才的那股嫌弃劲儿,他朝著狗子屁股踹了一脚,没好气的说道:“讲实话,这一百块钱隨的我有点膈应,但你说这话让我更膈应了,咋滴,你朋友不是我朋友了唄,怕我不给面子啊。”

狗子咧嘴一笑,“我就是怕你俩多想。”

“多想你爹篮子,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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