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基地的毁灭,或者说,升华,完成得异常“高效”和彻底。
当那枚从“嘆息之墙”遗蹟深处挖出的黑色骨片与卡莱尔额头符文共鸣,当提纯到极致的“神之血”混合著基地储备的庞大混乱能量灌入那直径五十米的法阵核心,当空间像一块劣质布料般被强行撕裂、撑开那道边缘不断蠕动、散发著不祥黑光的裂隙时,整个“方舟”,这座集漂亮国最后疯狂与科技於一体的地底堡垒,便开始了它的“谢幕演出”。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冲天。有的只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湮灭”。
基地的主体结构,那些足以抵御核爆衝击的超合金骨架、厚重的混凝土层、精密的仪器设备,在那翻涌而出的黑暗能量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裂隙贪婪地吸吮回去,成为维持其存在、扩大其开口的养料。
基地里残存的生命——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或投降的士兵、技术人员、实验体,甚至包括卡莱尔博士自己——他们的结局更为“直接”。
生命力连同肉体,在黑暗涌过的瞬间就被剥离、抽乾,意识在无边恐惧和剧痛中归於虚无,连灵魂的碎片都未能留下,彻底成为了那黑暗的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说,卡莱尔博士確实“成功”了。他以整个“方舟”和自己为祭品,强行稳定並扩大了这条本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伤口”,打开了通往某个充斥著无尽飢饿与混乱维度的通道——噬星魔族的巢穴之一。
裂隙稳定下来的瞬间,它不再是“伤口”,而是一扇“门”。一扇高达数百米,宽逾千米,通体流淌著粘稠黑暗、边缘闪烁著破碎空间电弧的星门。
星门矗立在內华达沙漠深处,取代了原本“方舟”基地所在的位置。门內,並非纯粹的虚无,而是一片翻涌的、仿佛由最深沉恶意凝结而成的黑暗之海。
海面下,无数难以名状、仅仅窥见一鳞半爪就足以让心智崩溃的恐怖轮廓在蠕动、挣扎、相互吞噬,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向门这边“新鲜”的世界。
然后,它们就衝出来了。
第一批涌出的,是数量最多、单体相对较弱、形態也最为“基础”的魔物。它们被噬星魔族称为“噬尘者”,或者用更通俗但不够准確的话说——工兵、炮灰、清道夫。
它们的外形千奇百怪,但大多遵循著一些令人作呕的共性:甲壳或皮肤呈现出病態的暗红、紫黑或污绿色,上面布满黏液、疣突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
口器狰狞,复眼闪烁贪婪红光;肢体结构扭曲,兼具昆虫的节肢、软体动物的触腕和脊椎动物的利爪等特点。
它们没有明確的智慧,只有吞噬与扩散的本能。
如同溃堤的黑色洪水,又如同被惊扰的蝗虫群,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噬尘者从星门中喷涌而出,瞬间就淹没了星门周围数平方公里的区域。
它们没有停留,没有集结,就那么本能地、疯狂地扑向视野內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沙子吃!岩石啃!稀稀拉拉的沙漠植物嚼!残存的地表建筑废墟拆了吞!
它们並非用嘴“吃”那么简单。
它们的身体仿佛一个个小型的污染源和转化炉,接触到的物质,无论是无机物还是残存的有机物,都会被它们体表分泌的黑暗能量迅速侵蚀、分解、转化成一种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泥浆状物质。
这种“魔泥”不仅本身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能量污染,更能进一步侵蚀周围环境,扩大“魔域”的范围。
更可怕的是,一些体型稍大、甲壳厚重、口器特別发达的噬尘者,在吞噬了大量物质后,身体会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然后从背部裂开,喷涌出更多、更小的、刚刚“孵化”出来的同类!它们在以战养战,在自我增殖!
仅仅几分钟,以星门为中心,一片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纯粹的、翻涌著黑色魔泥、蠕动著无数噬尘者的“死亡魔域”便已形成,並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大地失去生机,顏色褪去,只剩下污秽的漆黑。空气变得污浊沉重,瀰漫著硫磺、腐肉和某种精神污染般的低语。
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清道夫”们为后续部队清理出足够的“场地”后,星门內的黑暗之海再次剧烈翻涌。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第二批魔物登场了。
它们的数量远不如噬尘者,但个体更加庞大、更加狰狞、也明显更具“组织性”。它们被称为“破城者”,是噬星魔族地面部队的中坚。
有高达二三十米、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兽,浑身覆盖著厚重的、布满尖刺的骨板,头部是攻城锤般的结构,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踏地都引起小范围的地震,专门用於摧毁大型障碍和坚固据点。
有外形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甲壳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巨型甲虫,它们能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弹或温度极高的等离子火球,射程极远,是移动的炮台。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准確描述的怪物,有的像是由无数血肉碎块缝合而成的憎恶,有的如同长著蝙蝠翅膀和蝎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