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愤怒,而是一种俯瞰螻蚁、裁决生死、理所当然的漠然。
“逆臣徐福。”
四字落下,如同天道律令。
始皇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同样只是虚影,却仿佛蕴含著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是对著下方跪伏在地、抖成一团的徐福,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然而——
“不——!陛下饶命!臣知罪!臣愿永世为奴!陛下——!!!”
徐福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嚎,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灰白的眼中满是乞求。他甚至想挣扎,想逃跑,想施展他苦修两千年的保命邪法。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只虚影之手按下的瞬间,徐福所在的那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时间,停止了流动。
声音,消失了。
光线,扭曲了。
徐福的身体,他破旧的方士袍,他掉落的蛇头杖,他周围的一切,包括空气和尘埃,都在那一刻,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定格,然后
湮灭。
不是燃烧,不是粉碎,不是化为齏粉。
而是最彻底的,从存在意义上被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画布上的一抹污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徐福,连同他的一切痕跡,他两千年的谋划,他处心积虑炼製的邪器,他赖以苟活的死气阴煞就在始皇虚影这轻轻一按之下,无声无息,乾乾净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风,吹过那片空地,捲起几缕尘烟。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浅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熨斗熨平了的凹陷。
一切,归於沉寂。
陈序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滴个乖乖这就没了?”
而那道玄黑色的巍峨虚影,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转过身,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威严与智慧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陈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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