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的最坚韧的藤蔓和兽筋,结合自己对“炼器”皮毛知识的理解,將那面“龟壳一號”小盾改造了一下,在背面加上了可以套在手臂上的固定带,並且用萤光石粉末混合某种树脂,在骨盾表面涂画了几个歪歪扭扭、勉强算是“坚固”、“轻身”的符文纹路。激发后,小盾的防护范围没见增大多少,但重量似乎轻了一点点,拿在手里更顺手了。
至於攻击手段,主要靠“黑牙”短刃和拳脚。他將“黑牙”的柄部也做了调整,绑上防滑的兽皮,方便握持和投掷。真元灌注后,这柄其貌不扬的短刃绝对能轻鬆切开野兽的皮毛甚至一些不太坚硬的岩石。
一切准备就绪——如果这也能算“就绪”的话。
临行前,他去跟老岩父子道別。听说“勇士”要离开,前往遥远的西北方向,老岩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地取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包递给陈序。里面是几块顏色奇特、入手温润的石头,以及一小包晒乾的、气味奇特的草根。
“石头祖先圣地捡的带著,平安。”老岩用生硬的通用语单词和手势比划著名,“草根受伤嚼碎敷上有用。”
陈序能感觉到那几块石头蕴含著极其微弱但非常纯净平和的能量,类似萤光石,但品质似乎更好。草根也散发著淡淡的药气。这可能是这个饱经磨难的小部落能拿出的最珍贵的送別礼物了。他没有推辞,郑重收下,想了想,將自己仅剩的两张“驱虫符”和一张“净尘符”留给了他们。对於常年生活在雨林、面临毒虫和污秽威胁的部落来说,这几张粗陋的符籙或许比金子还实用。
没有更多的言语,陈序背上他那寒酸的背篓,將“黑牙”插在腰间最容易拔出的位置,左臂套上改造后的“龟壳一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数月、经歷生死、成功筑基的雨林山谷。
然后,他转身,朝著玉璽碎片隱隱指引的西北方向,迈开了脚步。
第一步踏出,速度並不快,他在適应负重和地形。但很快,他的速度就提了上来。脚步轻盈而富有弹性,每一次蹬地都藉助反作用力向前窜出一大截,遇到倒伏的树干或低矮的灌木,往往是脚尖一点便轻鬆越过,身形在林间穿梭,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
他没有一直狂奔,而是採用一种节奏性的行进方式:快速行进一段距离,然后稍作放缓,调整呼吸,用神识配合玉璽和地气感应確认方向,同时警惕四周。他儘量避免在明显的兽径上行走,那往往是猛兽巡逻的路线;也儘量远离那些气味浓郁、可能有毒瘴或者大型猎食者巢穴的区域。
最初半天,一切顺利。筑基后的身体確实强悍,这种强度的赶路几乎不觉得累。五感全开之下,他能提前发现很多潜在危险並避开。偶尔遇到不开眼的小型毒蛇或毒虫,一道附著真元的指风或者“黑牙”的精准投掷就能解决。他甚至顺手摘了些看起来可以充飢的野果,味道不怎么样,但能补充水分和少量糖分。
但雨林很快向他展示了它除了闷热和障碍之外的另一种麻烦——天气。
刚刚还是阳光勉强透过叶隙洒下光斑,转眼间远处就传来闷雷声,浓密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不到一刻钟,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瞬间將丛林变成一片水的世界。
雨水极大地干扰了陈序的感知。视线模糊,声音被雨声掩盖,连神识都似乎被这密集的雨幕削弱了。更麻烦的是,地面迅速变得泥泞湿滑,一些小溪流转眼间变成汹涌的急流,低洼处开始积水。
陈序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选择落脚点。他尝试激发了一张“清风符”,符纸化作飞灰,一股轻柔但持续的气流环绕在他身体周围,勉强吹开了一部分扑面而来的雨水,让他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但消耗也不小。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小点再走。”陈序环顾四周,雨幕中一片朦朧。他努力回忆之前用神识“扫描”过的地形,隱约记得右前方似乎有一片地势较高的石崖。
他朝著那个方向摸索过去。雨水冲刷著一切,岩石湿滑。就在他快要接近那片石崖时,脚下突然一空!
那是一片被茂密藤蔓和落叶覆盖的斜坡,雨水浸泡后变得极其鬆软湿滑。陈序猝不及防,整个人顺著斜坡就滑了下去!
他反应极快,立刻將“黑牙”短刃狠狠刺向身侧的岩壁或树干,试图减速。但斜坡太陡,泥土岩石太滑,“黑牙”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却没能立刻止住下滑之势。
哗啦啦!砰!
陈序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最后重重地摔进一片更加泥泞的低洼地,背篓撞在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雨还在哗哗地下,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浆灌进他的口鼻。陈序挣扎著爬起来,抹了把脸,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疼,但好在筑基修士的体魄强悍,骨头应该没事,多是皮肉挫伤和淤青。
他检查了一下背篓,还好,只是树皮编织的部分裂开了,里面的东西用兽皮包著,没掉出来。但“黑牙”短刃在刚才的制动中崩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让他心疼不已。“龟壳一號”倒是完好,只是沾满了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