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糟的广播衝击得七零八落。值班舰长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还没找到问题源吗?切断那个节点的广播输出!”舰长吼道。
“正在尝试!但系统反馈控制指令被拒绝!节点似乎被锁死了!我们正在尝试物理隔离!”
就在这时,更麻烦的事情发生了。內部通讯频道里,也开始出现诡异的杂音,有时候是类似儿童节目的欢快背景音乐,有时候是模擬的、变调的各种军官声音在发布相互矛盾的命令片段:
“我是航海长左满舵不对,右满舵”
“损管队注意去甲板堆个雪人”
“飞行控制台下一架降落的飞机要表演空中翻跟头”
舰桥內外,一片鸡飞狗跳。军官们试图维持秩序,水兵们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的“电子叛乱”搞得晕头转向,有些年轻的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被长官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值班舰长意识到问题严重,这绝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或系统故障。他当机立断:“启动二级安全警戒!非关键岗位人员,立刻返回各自战位,保持通讯静默,等待进一步指令!安保部门,派人去通讯中心和广播系统节点,物理排查!通知轮机长,提高反应堆警戒级別!”
一系列命令下达,舰桥上更加忙碌。一部分军官和军士被派出去查看情况,指挥中心的人手瞬间显得紧张起来。
躲在储物间通风口旁的陈序,通过系统反馈和隱约传来的嘈杂声,知道“种子”已经成功製造了预期的混乱,並且吸引走了舰桥的部分注意力。但他也清楚,这种基於外围系统的干扰持续不了多久,对方很快会物理切断或重置节点。
时机稍纵即逝。混乱已经製造,舰桥人员被分散,注意力被干扰。现在是潜入舰桥,执行最后一步的最佳窗口!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尤其是那个关键的、用於最终接管的终极入侵指令模块。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储物间的门,闪身进入外面的走廊。
通往舰桥的最后一段路,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大部分人都被刚才的广播“事件”吸引或调动了。他按照系统导航,快速通过最后几个拐角,逼近了舰桥主入口外的那段相对宽敞的前厅。
前厅里,有两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把守著通往舰桥的厚重气密门。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些荒诞的广播,脸上带著困惑和强忍的笑意,但职责所在,他们依然站得笔挺,警惕地注视著周围。
硬闯不行。陈序躲在拐角后,大脑飞速思考。他需要让这两个守卫暂时离开岗位,或者至少分散注意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厅角落里,一个固定在墙壁上的红色消防报警按钮上。又是火警?不,太老套了,而且可能会把其他地方的人引来。
就在这时,舰桥內部似乎传来了更大的骚动声,有人在高声下达命令,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看来里面的混乱还没完全平息。
守卫的注意力似乎也被舰桥內的动静吸引,其中一人侧耳倾听,另一人则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说:“嘿,你听到刚才广播里说的了吗?舰长的粉色兔子拖鞋?真的假的?”
“闭嘴,认真执勤!”另一人低声呵斥,但语气里也带著一丝笑意。
就是现在!陈序眼中寒光一闪。他从工具包里掏出最后一个小玩意儿——一个能释放短暂强光和高频噪音的震撼弹,拉开保险,算好角度,朝著前厅另一侧、远离守卫但靠近一个通风口的角落,用力滚了过去!
“什么东西?”守卫被金属罐子滚动的声音惊动,立刻调转枪口。
砰!哐——!!!
刺眼的白光和足以让人瞬间失聪的巨响在前厅一角爆发!虽然不是军用的高爆型號,但在封闭空间內,效果依然惊人!
两名守卫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得眼前一花,耳朵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向后退了一步,战术素养让他们立刻寻找掩体,但剧烈的感官干扰让他们短时间內失去了对入口的绝对控制。
而陈序,在震撼弹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最后的体能爆发,如同猎豹般从拐角衝出!他戴著简易的防闪目镜和耳塞,受到的影响较小,速度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
在两个守卫还在晕头转向、努力恢復视觉和听觉的短短两三秒內,陈序已经衝到了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前。门是电子锁,但旁边有紧急手动开启的旋转阀门。
他双手抓住冰冷的阀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旋转!
阀门转动,气压平衡装置发出“嗤”的放气声,门锁解除。陈序用肩膀顶开沉重的门扉,闪身而入,然后反手用力,在身后两名守卫惊怒的吼叫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传来之前,將门猛地关回,並用尽最后力气,从內部旋转阀门,將门再次锁死!
砰!砰!门外传来枪托砸门的声音和怒吼,但厚重的气密门纹丝不动。
陈序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滚落。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无比宽阔、明亮、充满各种闪烁屏幕、复杂仪表、通讯设备和海图桌的巨大空间。环形落地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远处港口的点点灯光,以及航母那无比宽阔、在灯光下泛著冷硬光泽的飞行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