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同样锈蚀的轮盘式阀门把手,把手下方,掛著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黄铜质地的大掛锁。
就是这里了!陈序的心臟狂跳起来。根据图纸和推算,穿过这扇门,应该就进入了港口地下管网中相对“正式”的维护通道区域,距离目標泊位下方的检修竖井就不远了。
他走到门前,仔细观察那把锁。锁很大,黄铜表面氧化发黑,但锁身结构看起来並不复杂,是老式的弹子锁。他放下工具包,从里面掏出那套简易的开锁工具——几根不同粗细和形状的金属探针和扭力扳手。在“幽灵潜航协议”的理论知识里,包含了应对这种简单机械锁的基本技巧,虽然他从未实际操作过。
他半跪在潮湿的地面上,將小手电咬在嘴里提供照明,拿起工具,小心地將一根最细的探针插入锁孔,另一只手用扭力扳手轻轻施加旋转的力道。耳朵贴近锁孔,全神贯注地感受著探针尖端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触感和声音。
第一次尝试,探针滑脱。第二次,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但扳手转动时卡住了。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眨眨眼,不敢鬆手。冷静,回想理论要点,感受弹子的位置
第三次。探针小心地拨动,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排水管嗡鸣声掩盖的“咔噠”声,扭力扳手突然顺畅地转动了半圈!锁开了!
陈序长舒一口气,取下掛锁,將它轻轻放在门边的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他双手握住那个锈跡斑斑的轮盘阀门。阀门锈得很死,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轮盘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极其缓慢地转动起来。每转动一点,都需要巨大的力量。体能药剂的余力在此刻被压榨到极限。
终於,阀门转到了头。他试著向外拉门。门轴也锈住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不敢用蛮力,怕声音太大,只能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將厚重的金属门拉开一条勉强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强的、混合著更多机油味和淡淡海腥味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门后是一条相对规整的矩形通道,高度足以让人直立行走,墙壁上刷著早已斑驳脱落的灰色涂料,顶部有昏暗的、间隔很远的防爆灯,发出惨白的光线。
通道一侧排列著更多的管道和阀门,另一侧则是標有编號的检修柜。这里显然是港口地下维护网络的一部分。
陈序侧身挤进门內,反手將门轻轻掩上,但没有关死。他需要確保退路。然后,他关掉了头灯,只依靠通道里那点可怜的灯光观察环境。这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比刚才的管道亮得多,也“文明”得多。
通道很长,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昏暗中。根据方向判断,应该通向港口核心区域。他必须找到通往目標泊位下方特定检修竖井的支路。图纸上標示,那个竖井的入口,应该在某个大型主供水管或消防管道的检修阀室附近。
他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脚步放得极轻,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这里可能有值班的维修工,或者移动的感应设备。幸运的是,这个时间段,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管道中流体流动的呜咽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送风声。
走了大概五分钟,经过几个岔路口,他根据记忆和方向感,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的支路。这条支路更窄,灯光也更暗。又前行了几十米,在转过一个弯后,他看到了目標——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钢製水密门。门旁的墙壁上,掛著一块模糊的金属铭牌,勉强能辨认出“b-7 泊位区域,消防/检修专用,非授权勿入”的字样。
就是这里!门后应该就是通往泊位下方空间的竖井或通道!而且,从观察窗看进去,门后似乎有向上的铁梯。
陈序强压住內心的激动,走到门前。门上没有掛锁,而是电子密码锁和机械把手双重结构。密码锁的屏幕暗著,似乎处於关闭或待机状態。机械把手是常见的旋转式。
他试著转动机械把手。纹丝不动,显然从內部锁死了。需要密码,或者从里面打开。
怎么办?强攻?不可能。技术开锁?这种电子机械复合锁,没有专业工具和密码,短时间內根本打不开。
就在陈序盯著门锁,脑子飞速旋转思考对策时,他肩膀上那个一直处於深度休眠状態的直播信號球,內部一个极其微小的指示灯,突然由红变绿,闪烁了一下,又恢復红色。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序脑海深处响起,平静无波,却带著某种程序化的宣告意味: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预设关键坐標点。全球同步播报』协议满足触发条件。直播信號强制唤醒程序启动。倒计时三,二,一”
“什么?等等!现在?”陈序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捂住或者关闭那个信號球,但已经晚了。
信號球外壳上,几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型散热孔悄然开启,一股无形的、经过多重加密和跳频偽装的强力信號流,以这个潮湿昏暗的地下通道为原点,无视了厚厚的混凝土、土层和钢铁的阻隔,冲天而起,瞬间与近地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