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渐渐幻化出男人的身形。
其实崔茸和池鹤也没多久不见，还没到三个月整，但也就是这三个月，两人再见，已经是生死有隔。
面前的池鹤比起最后一次见的时候瘦了不少，头发也长长了一点，稀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多了几分阴郁，和恐怖片里的不同，身上没有血呼啦的痕迹。到现在，崔茸才真正的确定他死了。
愣了半晌她才出声询问：“你是怎么死的？”该不会是自杀吧？池鹤这个人之前看着还好，但经过了和他分手这件事，崔茸发现了，他是有些疯癫在身上的。
她问号的语气实在不算好，池鹤有些委屈：“出门被车撞了。”不是自杀，还好一点。
崔茸板着脸，刻意忽略他的神情，直奔主题：“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刚才都说过了，你活着的时候我们没可能，现在你连命都没有了，我们就更没有可能了。”
池鹤没说话，他做鬼的身高和做人时的身高一样，崔茸还是要仰着头和他说话。
她盯着他的眼睛：“你这么一直缠着我还想干什么？让我和你一起去死吗？你也太自私了。”
池鹤这才反驳：“我哪里有想过让你和我一起死了？”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话，语气是故作的轻松，“我就是……舍不得你，想再见见你。”
这话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之前表达感情的方式都很内敛，几乎从来没说过“喜欢”爱”之类的字眼，最多就是这样一句，“我很想你。池鹤真是一个很没情调的人，连表白都是崔茸主动的，他的回答更是奇葩“好，我们结婚吧。”
崔茸听到“结婚"两个字，当场就跑了。
那时是大二下学期，她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表白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池鹤人傻钱多，长得也挺师，脾气不错。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蹭吃蹭喝，就算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的，如果能和他恋爱，以后就吃喝不愁啦。
她又不傻，当然能感受到池鹤对自己很有兴趣，先不说初中时候的交情，从再见面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几乎每时每刻都停留在她身上。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拒绝了她的告白，大不了她继续厚着脸皮蹭吃蹭喝好了。
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真理，人不要脸，是真的可以天下无敌的。还有一句话是仓廪足而知礼节，连吃饭都成问题，那就什么都干得出来了。好吧，比最重要还重要的是，她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她这个人向来是奉行及时行乐的，明天和意外说不清什么时候才来，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肯定是要表白的。
可池鹤这是什么回答？
我们结婚吧？
崔茸当场就跑路了，她只是想蹭吃蹭喝最好再谈个恋爱，可没想过结婚啊。她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用开玩笑的口吻发消息过去，询问他是不是也是开玩笑的？或者这就是一种婉拒？
池鹤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简单明了：
【没有开玩笑。】
【不是婉拒。】
崔茸吓得手一抖，把人拉黑了。
虽然没有人可以蹭吃蹭喝很难过，但是现在这个年纪就结婚了真的很恐怖。回忆在此结束，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未免太过肉麻，还有摇尾乞怜的嫌疑，又马上冷了脸，找补起来，“我早就警告过你，你想甩开我是门都没有的，我就算做鬼也会来找你。现在我只是说到做到，你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崔茸叹口气，问道：“可是你想怎么办呢？你还能怎么办呢？你现在都死了，你妈还在找我。等这阵子风头，我就去墓前看你好吗？你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一直留在这，应该对你也没好处吧。”李常青说过，人死之后变成鬼，心中的执念就会不断放大。而池鹤本来就是一个执拗的人，他想也没想地就拒绝：“我不。你真的狠心。″
崔茸有些恼了：“你老是说我狠心，现在是这样，分手时也是这样，那你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不狠心呢？你给我个解决办法。”池鹤：“我早就说过，我爸妈那边，我会解决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崔茸好笑道：“你想怎么解决？又像个小学生闹绝食吗？就算你成功了，你妈不逼你去联姻了，她就会支持我们吗？就算她不阻止我们在一起了，我们真的结婚了，她就不会给我脸色瞧吗？”
池鹤急切道：“家里的财产，我不要也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去别的城市，自己……”
崔茸打断他：“你别傻了好吗？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我想跟我爸妈断绝关系，单方面拉黑就够了，但你可能吗？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她也找得到你的。我长这么大，二十几年，一直都在看别人的脸色，我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了。池鹤，我是喜欢你，可我脸皮再厚也是有自尊的，我不可能为了和你在一起，彻底放弃我的自尊。”
池鹤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波光粼粼，她见过他这种反应，知晓他下一刻就应该流泪了。
崔茸踮脚想去给他擦去泪水，但李常青点的这香可以让人看到灵体，却改变不了鬼没有实体的这一事实。她能看到他脸颊上滑落下来的泪水，却触碰不到，伸出的手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