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的正装早已备好,神色坚定:“夫人,出使齐国是大王的命令,更是平定东方的关键,我不能退缩。”
“我知道这是大王的命令,但以你如今的身份,何必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吕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郑重,“你是我这边的人,又在滎阳大战中立下奇功,往后跟著大王,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安稳留在军中辅佐大王,不比去齐国冒险强?”在她看来,审食其是自己除了大哥吕泽外最可靠的助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审食其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吕雉的担忧並非虚言,更明白她是真心为自己著想。他轻轻放下茶杯,目光恳切地看向吕雉:“夫人的心意,食其铭记在心。可正因为我是您的人,才更要亲自去这一趟。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如今的功劳,虽够立足,却还不足以让我在朝堂之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唯有亲手立下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实打实功勋,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成为您足以倚仗的力量。”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安稳度日固然轻鬆,却难成大器,更护不住您想护的东西。此次出使齐国,既是为了大汉,也是为了我们日后的安稳。”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吕雉却愈发不满,眉头皱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她往前走了两步,与审食其隔得极近,眼中满是失望与急切:“你这是钻牛角尖!功勋固然重要,但性命才是根本!齐国局势远比你想的复杂,田广身边既有主战的田氏宗族,又有项羽的说客虎视眈眈。你就算有周全的计划,可人心难测,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到时候別说成为我的依仗,连命都没了,一切都成了空谈,谈何其他?”
“我已有周全的计划,不会出事。”审食其沉声道,他没有细说计划的细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是为了计划的顺利,也是为了保护吕雉不被捲入其中。
“周全?你所谓的周全,在人心与局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吕雉的语气陡然加重,带著几分怒意,声音却依旧压得很低,生怕被帐外的人听到,“我不准你去冒这个险!此事我会向大王进言,就说你身有旧伤,不宜长途跋涉,换其他人前往!”她不信凭自己的面子,还改不了大王的决定。
“夫人,此事已定,不可更改!”审食其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著几分执拗。他理解吕雉的担忧,却不能因此退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帐內的烛火似乎都跟著摇曳得更剧烈了些,將两人紧绷的神色映照得愈发清晰。审食其看著吕雉恼怒的面容,心中有愧,却依旧坚定:“大王已下旨,我若是临阵退缩,不仅会失去大王的信任,更会让旁人看轻,日后再难立足。夫人,还请您体谅。”
帐外,薄昱端著一碗刚温好的汤药,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她本是在自己的住处收拾杂物,听闻审食其在吕夫人帐中,想到明日他便要远行,路途辛苦,便特意去小厨房温了一碗驱寒暖身的汤药送来。刚走到帐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爭执声。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正纠结著要不要离开,帐帘便被猛地掀开,审食其面色沉鬱地走了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审食其走出帐门,夜风一吹,稍稍平復了些许心绪。他抬眼便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薄昱,手中还端著一个温热的食盒。看到她的瞬间,审食其眼中的冷意稍稍褪去,却依旧带著几分凝重,只是对著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没有多言——他此刻心绪杂乱,实在无心寒暄。紧接著,吕雉也从帐內走出,脸色难看至极,额角的髮丝都有些凌乱。她看到薄昱时,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隨即便转身回了帐內,帐帘被重重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夜的静謐。
薄昱站在原地,端著汤药的手微微发颤,心中满是疑惑。她虽不知两人为何爭执,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帐內的紧张氛围,更能看出两人是不欢而散。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温热的汤药,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朝著审食其离去的方向走去。
审食其的住处內,烛火通明。他正站在案几前,收拾著出使所需的行囊。案几上摆放著几件换洗衣物、一份简易的舆图,还有一把防身的短剑。他动作缓慢,神色却已平復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刚才与吕雉的爭执,並非他所愿,可他深知此行的重要性,只能坚持。听到敲门声,他抬眼看向门口,声音平静:“进来。”
薄昱推门而入,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案几上,轻轻打开,取出里面温热的汤药,递到审食其面前,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审使者,我听说明日你便要出发了。夜里天凉,路途又远,我特意去小厨房温了碗驱寒的汤药,里面加了些生薑与红枣,你暖暖身子再收拾吧。”她的动作轻柔,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他。
审食其看著她温柔的神色,以及递到面前的汤药,心中的鬱结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走上前接过汤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汤药滑入喉咙,带著淡淡的姜香与枣甜,驱散了夜的寒凉。“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