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私搭乱建指的是什么？”许程谨指着那条问。

张嫂子苦笑：“还能指什么？咱们各家的小院子、花坛、葡萄架，都算私搭乱建。我听说，李主任特意拿你家院子举例子，说你家那个花坛就是典型的违规建筑。”

许程谨气笑了：“我家花坛在自家院子里，怎么就违规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嫂子愤愤不平，“这个李主任，就是看你不顺眼，变着法儿找麻烦。”

正说着，王大妈也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大院里的老人。

“程谨，你们也看到文档了？”王大妈手里也拿着份文档，“这可怎么办啊？我家那小菜园，可是我跟老头子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种了十几年了。要是拆了，我们老两口连新鲜蔬菜都吃不上了。”

“就是啊，”另一个老大爷说，“我家那葡萄架，是我儿子结婚那年搭的，现在孙子都上小学了。每年夏天葡萄熟了，大院里的孩子们都来摘着吃，多好啊。拆了太可惜了。”

大家七嘴八舌，都在为自家的小院子担忧。

许程谨想了想，说：“大家先别急。这事不是李主任一个人说了算的。咱们大院这么多户人家，得征求大家的意见。我建议，咱们先开个会，统一一下意见。”

“对！”李嫂子立刻赞成，“程谨说得对。咱们得团结起来，不能任由他们摆布。”

“我同意。”张嫂子说，“明天是周日，咱们就在院子里开会，把各家都叫上。”

第二天上午，大院里几乎每家都派了代表来开会。

院子里搬来了各家各户的凳子椅子，坐得满满当当。

许程谨作为军属代表，被大家推举主持会议。

“各位邻居，今天把大家请来，是为了街道办那份改造大院的通知。”许程谨开门见山，“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文档要求拆除各家的小院子，统一规划。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话音刚落，王大妈就站了起来：“我反对！我家那小菜园，是我和老伴的命根子。我们年纪大了，就指着那块地种点菜，减轻孩子们负担。拆了，我们怎么办？”

“我也反对！”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我家那葡萄架，不光是为了吃葡萄，夏天还能遮阴。孩子们在下面玩耍，大人在下面乘凉，多好的事。拆了太可惜了。”

“可是，”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文档上说这是为了建设文明大院，是好事啊。我看有些大院里，统一规划后，确实漂亮多了。”

李嫂子立刻反驳：“漂亮有什么用？能吃吗？咱们大院现在多好啊，各家有各家的特色，春天有花，夏天有果，秋天有菜。这才是生活！”

“就是！”张嫂子附和，“而且，统一规划得花多少钱？这钱谁出？街道办出吗？我看未必，最后还不是摊到咱们头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很热烈。

最后统计，大院三十八户人家，有三十一户反对拆除小院子，五户中立，只有两户赞成。

“既然大多数人都反对，那咱们就得向街道办反映。”许程谨总结道，“我建议，咱们联名写一份意见书，把大家的想法都写进去，递交给街道办。”

“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程谨，你文笔好，你来写吧。”

许程谨点点头：“行，我来写。不过，大家得把反对的理由都说得具体一点，我好整理。”

接下来的半天，许程谨挨家挨户走访，记录每家的情况和意见。

有的老人说自己腿脚不便，就靠院里那点地活动筋骨。

有的说家里孩子多，院里种菜能补贴家用。

还有的说，这些小院子是大院的特色，拆了就失去了味道。

晚上，许程谨把收集到的意见整理成文，足足写了三大页。

“写得真好。”贺知年看完后称赞道，“条理清淅，理由充分，既有道理又有感情。”

许程谨叹口气：“希望能有用。知年，你说街道办会听咱们的意见吗？”

贺知年沉思片刻：“按理说应该听，毕竟这是民生工程，得尊重群众的意愿。但那个李主任，不好说。”

第二天，许程谨和李嫂子、张嫂子、王大妈一起，把联名信送到了街道办。

接待她们的是个年轻办事员，看了信后说：“这个事我得请示领导。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

期间，李主任带着人又来大院考察了几次，每次都在各家院子前指指点点，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这天，许程谨下班回家，发现李主任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摄影师。

“李主任，您这是？”许程谨上前询问。

李主任瞥了她一眼，趾高气扬地说：“我们在做前期调研，拍些照片，为改造做准备。”

“可是，我们不是交了联名信，反对改造吗？”

“联名信？”李主任冷笑，“许医生，建设文明大院是大势所趋，是上级的要求。你们反对也没用。”

说完，她指挥摄影师：“来，把这家的花坛拍下来，典型的私搭乱建，影响大院整体形象。”

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压怒火：“李主任，我们家花坛在自家院子里，怎么就影响整体形象了？而且，大院里大多数人都反对改造，你们不应该尊重群众的意见吗？”

“群众也有觉悟高低之分。”李主任阴阳怪气，“许医生，你是军属，更应该带头支持政府工作，而不是带头反对。”

“你……”

“妈！”向阳从屋里跑出来，挡在许程谨身前，气鼓鼓地瞪着李主任，“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李主任一愣，随即笑了：“哟，这孩子还挺护着妈妈。许医生，你可真是教子有方啊。”

这话听着刺耳，许程谨把向阳拉到身后，冷声道：“李主任，如果您坚持要改造，请拿出正式文档和相关法规。如果没有，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说完，她拉着向阳回了家，重重关上了门。

门外，李主任的脸色难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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