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书”开头还看得感觉津津有味，翻了三页后突然感觉不对劲：好像只顾著“读”，忘了“理解”了

“一定是自己的问题。”郭晓川又坐直了些，换了个章节重新来。前几句还能跟上思路，再看两页，又陷入“每个字都认识，放一起就不懂”的懵圈状態。

难道黑书不是这个？他点开 qq，找到肖乐：“你白天说的黑书，是指《算法艺术与信息学竞赛》吗？”

片刻后，肖乐回了两个字：“没错。”

郭晓川追问：“你看得懂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这话是不是语气不对，好像在挑衅。尷尬得真希望 qq有个消息撤回功能。

没想到肖乐淡定地回了句：“看不懂。”

“呃”郭晓川盯著这三个字，一时语塞，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合著他之前说要送书，是因为自己也看不懂？

他不死心，又问：“这书为啥叫『黑书』啊？”

肖乐回了个：“你猜。”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郭晓川合上“黑书”，关掉了聊天窗口，重新打开集训手册，准备接著刷题。

这时 qq突然弹出“电阻”的消息。

电阻：“最近有个游戏挺火，偷菜的，你知道不？”

川：“啥偷菜，不知道。”

电阻：“就你玩那个校內网。

川：“那咋，你要註册校內网？”

电阻：“就想看看怎么偷菜。”

川：“我看看怎么个事。”

片刻后

川：“校內网改名了！！！”

电阻：“隨便什么网，找到没。”

川：“你是说开心农场吧，我都没开通，我开个看看。”

电阻：“好。”

川：“你咋想到要玩这个。”

电阻：“听单位小姑娘说的，挺火，好奇。”

川：“你登我的號来玩得了，帐號密码用简讯发你。”

片刻后

川：“登上了没。”

电阻：“登上了。这个女孩挺漂亮啊，你们班的？

川：“不是，妈！你別乱点！！！”

图片竟然是汤雨薇，不是头像，是她相册里一张花田中与一颗很大的向日葵的合影，阳光斜照在她脸上，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甜得让人心要化掉一般，郭晓川不由怔了几秒。

川：“你点了別人会看到访问记录的！！！”

电阻：“好好好，知道了，我就只偷菜。”

集训第三周，周三，第三场个人赛。

偌大的机房里稀稀拉拉坐了人，比刚集训时少了快一半。

“这淘汰率也是真够狠的。”彭峰一边按开机键，一边扫视机房，语气带著点唏嘘。肖乐经过时朝郭晓川递了个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天接著比。

郭晓川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彭峰凑过来低声说：“上周你 15他 14，不过我瞅著他一直卡在十几名晃悠，你今儿该超车了吧？”

“不好说，”郭晓川调出比赛页面，“二叉树卡了我两天，才把代码写囫圇。”

“啥？你都写到二叉树了！”彭峰的声音瞬间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

郭晓川见彭峰反应，故意逗他：“那不止，广搜也做了俩。”

“你真天！纵！奇！才！啊！”彭峰夸张地抱了抱头。

“得了得了。动態规划我直接跳了，一题没做。”郭晓川苦笑，“那玩意根本想不明白，一点规律没有。”

“哦——我说呢！”彭峰顿时鬆快不少，“动態规划我是看都不想看，还以为你真给啃下来了。”

“这会儿要是『啃』下来，怕是牙都崩没了。”郭晓川边准备比赛环境边吐槽。

集训一次次的比赛看不出任何规律，没有专题，没有难度的变化。每次总有那么一两道题能轻鬆过，接下来就会撞上完全不懂的知识点。赛后前辈讲题也总轻描淡写，好像会的人自然懂，不会的听了也白听。

这次开局依旧顺利，前两题郭晓川没费多少劲就冲在了前面。几次比赛下来，他对自己一眼有思路的题总有莫名的自信，好像总能快人一步。

但到了第三题，又卡了蛮久，磨磨蹭蹭调了快一小时才过，再看排名，虽然还在肖乐前面，但罚时已经咬得很紧。

训练赛总共 3小时，这会儿只剩最后 1小时。按前几次的经验，只要再拿下一题，大概率就能贏肖乐。

巧的是，正好有一题看著像二叉树相关。郭晓川翻出列印好的代码模板，並不艰难地完成了代码，样例也顺利通过。

可提交后，屏幕上跳出的“ti liit exceeded”（tle，运行超时）让他愣了愣。

“tle？”他下意识小声嘀咕，二叉树的思路明明没问题，难道还有更快的写法？他盯著代码看了半天，脑子里空空的，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

最后五分钟，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重重的敲击，紧接著，排名列表刷新，肖乐衝到了第10。

比赛结束，彭峰望著屏幕上的榜单嘆气：“好可惜啊，第 14名。要是这题过了，妥妥前十了！”

肖乐走过来，脸上藏不住得意：“你这 tle，多半是写了个朴素二叉树吧？”

“是吧。”郭晓川没完全明白：“还有『不朴素』二叉树吗？”

“平衡二叉树啊！”肖乐扬了扬手，眼神里带著点失望，像是觉得这个对手太不够格，“实在不会，用个`set`容器说不定也能水过去。”说完转身就走，撂下一句“吃饭去了”。

郭晓川仍站在原地，皱著眉跟彭峰说：“平衡二叉树集训手册也没有啊。”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带著丝丝凉意，郭晓川看著窗外晃动的树影，a的路，一直看不到尽头。

傍晚的机房还亮著大半的灯，郭晓川照旧赖在机位上。彭峰坐在旁边，对著屏幕刷著刚改名的“人人网”。

“你这相册有意思哎。”彭峰点著滑鼠，微微偏头对郭晓川说。

“什么相册？”郭晓川手里的笔一顿，探头看向彭峰屏幕。

“臥c”他一把抢过滑鼠点了几下，確认真的是自己的帐號，瞬间反应过来，语气舒缓下来，“也行吧，回头我也瞅瞅。”

“啥意思？这不你的相册吗？”彭峰不解。

“我妈传的。”郭晓川扔回滑鼠，回到纸上演算的题目。

“呦，阿姨还挺 fashion，”彭峰又点进相册翻了起来，笑著说，“有的梗图我都没见过。”

笑著笑著，他突然顿住，表情严肃起来，“那我还不能乱给你发私信了！”

“也好，少来点恶俗烂梗。”郭晓川头也没抬，幽幽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