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一天，早上八点的科技楼四楼机房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早早敲起了代码，有人扎堆討论该看什么资料，还有三三两两拷了联机小游戏在玩，时不时爆发出几句笑闹。

首年集训，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整个机房熙熙攘攘，充满了活力。

“大家按 qq群里的座位表坐好。”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喧闹的机房顿时安静下来。

“尹学长好帅啊。”旁边传来女生压低的窃窃私语。

“a圈还带追星的？”郭晓川笑著跟旁边的彭峰吐槽。

“这我哪知道，等我去打探打探。”彭峰又要开始他的情报收集大业。。”广播接著说，“不用组队，个人赛。”

机房瞬间又乱成一锅粥，各种疑问此起彼伏：

“啊？”

“我还啥都不会啊。”

“这就打比赛了？”

“192什么？怎么访问？”

“帐號是啥？”

“开卷还是闭卷？”

尹南巍带著五六个高年级学长在机房里来回穿梭，帮所有人解决了登录之类的“基本问题”，机房总算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滑鼠点击声。

“高年级的不打这场比赛，你觉得前多少名能”彭峰凑过来小声嘀咕。

“別说话，先比赛。”郭晓川严肃地打断他，手在键盘没停，眼睛紧盯著屏幕。

这是一个与校赛截然不同的 oj，页面標题是“virtual judge”，白色背景配著蓝紫色界面。郭晓川看著这蓝色和紫色有点走神，让他想起图书馆夕阳下的剪影。他抬头扫了一圈，想找找汤雨薇坐在哪儿，但偌大的机房里一时也难以找到。

题目似乎比校赛容易些，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训练有了效果，还是新手个人赛特意降低了难度。

半小时轻鬆搞定两道题，郭晓川点开排名页，却发现自己的名次並不理想。七十多个人的比赛，他排在三十多名，刚冒出来的成就感瞬间凉了半截。

“看来確实是题比校赛简单了。”郭晓川自嘲地笑了笑，点开了下一道通过人数较多的 c题。

“还好，不是完全没思路。”他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总算不用像校赛那样“罚坐”几小时了。

每道题的难度都是阶跃式提升，这道题的代码写得比前两道加起来都复杂，思路一团乱麻，以至於运行成功后他都懒得再检查一遍。没抱多大希望地提交，果然弹出了 wa（答案错误）。

好在最近研究编译器和大作业，攒了些调试经验。输出数据，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了一次后，总算在第三小时把这道题啃了下来，实时名次一下子跳到前二十。

郭晓川顿时兴奋起来，心里盘算著：再搞定一道题，差不多就能摸到校队的排名线了，这起步还不赖。

隨著时间推移，陆续有人离场：

“上来就5小时比赛，太变態了。”

“先去吃饭吧。”

“第一场比赛而已，估计没啥用，看看下午咋安排吧。”

机房里没之前那么安静了，偶尔能听到几句閒聊。

郭晓川倒是对这赛程挺兴奋，还剩接近俩小时，说不定能再拿下一题。 剩下的题里，d和 e通过的人最多，但他完全没思路。反而只有几个人过的 g题，看著还有点眉目。

好吧，是自己太天真了。不死心地优化了几行代码再交，依旧 tle。

眼看著不断有其他人过题，自己的排名一点一点往下掉。

这场比赛倒是没有封榜，排名情况一直实时更新，谁名次跑到了前面看得清清楚楚。

把所有题都读了一遍，冥思苦想半天也没辙。比赛还剩將近一小时时，郭晓川放弃了，认了这第一场比赛的结果。

见郭晓川站了起来，彭峰就凑过来说：“35名，可以啊川儿！

“也是，比校赛进步了不止一点。”郭晓川看了看彭峰的排名，“你这还垫底，集训是玩儿来了？”

“a题我就差一点点就做出来了，等我这几天练练。”彭峰不服气地说。

“行吧，你再不给力，我可不跟你组队了。”郭晓川故意威胁他，“走，吃饭去。”

“放心放心，肯定给力。”彭峰锤了锤胸口，“走！”

四个多小时的比赛耗光了力气。图书馆中轴线另一侧，科技楼对面的教工食堂到了散场时分，人倒是不多。

“幸好暑假教工食堂让学生刷卡，”彭峰庆幸道，“不然三食堂那大上坡能走得人绝望，南校七食堂的距离就更离谱。”

郭晓川脑子里还转著剩下几道题的解法，没搭话。

吃完饭返回科技楼四楼，机房竟然锁门了。

“集训中午就结束了？”彭峰一脸不可置信地拽了拽门把手。

郭晓川也懵了，绕著机房转了半圈，想找找其他入口。

“是不是得找老师开门啊？”彭峰走到另一侧的门边敲了敲。

“別费工夫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才注意到电梯对面的楼梯扶手上斜靠著个女生。白球鞋刷得乾乾净净，深灰色工装短裤的裤袋里插著支笔，手里捧著本《数据结构》，书角压得平平整整，红色短袖，领口敞著两颗扣子，露出利落的齐耳短髮，原来是陈小燕。

“你们没听通知吗？机房中午锁门，两点以后才开。”陈小燕继续看著书，“没回宿舍的话，就在这儿等著吧。”

比起郭晓川和彭峰的南校往返，陈小燕要从湘和校区赶过来，也是难为她了。

“原来是这样，那得规划一下之后的中午咋安排了。”彭峰摸著下巴琢磨。

“回宿舍不行吗？”陈小燕反问，“我看大部分人不都回去了。”

“星城这夏天，”彭峰嘖了声，“你当湿热就不算魔法攻击啊？从本部到南校，別说跑一趟，就出个门，人瞬间液化。”

郭晓川也皱起眉：“每天中午就俩小时，吃饭加来回赶路，时间全耗在路上了。”

“不然去学校门口网吧待著？”彭峰提议。

“那距离和南校半斤八两，每天网吧 4块钱，一个月就 120，还不如每顿饭加个肉。”郭晓川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就矫情，”陈小燕歪了歪头，“那中午就搁这走廊守著得了，起码比外面凉快。”

彭峰站走廊里往四周看了看，“没空调还是热，今天就算了，晚上回去再琢磨琢磨。”他说著往地上一坐，后背往机房门板上一靠：“行吧，就当歇脚了。”

郭晓川也跟著坐下，顺著墙根滑下去。

走廊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们脚边投下亮堂堂的光斑。楼梯口，陈小燕依旧靠著扶手，书页偶尔被穿堂风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