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回宿舍看名单不?”彭峰捏著手机。
“先吃饭。”郭晓川把书包往肩上掂了掂,语气出乎意料地轻鬆:“就算没进集训,暑假照样刷题。等到能打贏所有人,还怕进不了校队?”
“敞亮!”彭峰收起了手机,“啥时候手机能看excel就好了。”
郭晓川点了几下手上的诺基亚5310,“说不定有软体能看,不过估计很难找,还有適配问题。”
“好像说,明年诺基亚要出新的塞班系统了,给智能机用的,”尹平盯著自己的手机资讯,“以后手机说不定能越来越像电脑。”
“李高那个 n95算不算智能机?装个软体也得满世界找,上次他搞啥玩意儿还中了病毒,屏幕跳得抽风似的。”彭峰笑著顿了顿,“要我说,就该有个集中下载手机软体的,呃,手机软体。直接適配好机型,想装啥直接点。”
“是不是像 ubuntu系统那样,有个官方的软体仓库,好像有个啥指令,要啥装啥。”郭晓川想了想,“感觉是个大工程,得说服各个软体开发者按他们的標准搞。”
“哎对对,就是这样。要不是搞硬体公司成本太高,我还真想试试。”彭峰又来劲了。
“这不新的 idea又来了。”尹平在一旁打趣。
晚上回到宿舍,郭晓川不紧不慢地打开电脑,点开群文件,內心没什么焦灼,仿佛预感必然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名单里。
“喂,你也进了。”他看著屏幕,冲厕所喊了一声。
彭峰的声音混著水声传出来:“哥是要称霸全国的男人,进不去还得了?”
“尹平呢?”郭晓川转头问。
“我没报。”尹平也在开电脑,“事情太多忙不过来的,我报了暑假的数模培训。”
“嘿你个叛徒。”彭峰从厕所走出来。
“拯救云麓 a的大任靠你们啦。”尹平双手摊开摆了个夸张的隆重介绍的手势。
“还有陈小燕,也在名单里。”郭晓川滚动著界面,“看来她也要继续试试。”
“我瞅瞅。”彭峰凑过来,抢过滑鼠滚了几下,嘖嘖两声:“得,肖神的情感折磨又要『续费』了。”
他继续往下翻:“这有七八十人呢,该不是报了的都进了。”
“那还真有可能,”尹平也凑过来,“毕竟你俩这垫底战绩都进了。”
“哥暑假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逆袭!”彭峰作势要掐尹平脖子。
“集训在科技楼四楼机房,就是校赛那儿。”郭晓川点开群通知,“看来今年进步蛮大,不用跟楚大藉机房了。”
“哎呦我后悔了,”尹平突然咋咋呼呼,“女神汤也去a集训啊。”
名单里確实有汤雨薇的名字。
“那你倒是来呀。”郭晓川怂恿道。
“算啦算啦,机会留给你们。”尹平连忙摆手,“数模拿奖容易多了,我要去抱大腿躺贏了,嘿嘿。”
“叛徒实锤。”郭晓川笑骂一句,顺手点开了oj页面。
又一个周末,宿舍楼道里飘著外卖的香味。郭晓川刚刷完几道题,伸著懒腰点开静音的校赛qq群,屏幕瞬间被汹涌的消息淹没。
“怎么不交 c啊”,“他们好像在开 j”,“过了过了”,“今年这么强的吗”
郭晓川往上拖滚动条,翻了十几屏,看到一个连结,点开是湘中大学的 oj页面,绿底蓝字,风格朴素,像是自主开发的。
“湘中大学也有自己的 oj?”群里有人正好问出了他心里的嘀咕。
页面標题是“icpc楚南程序设计邀请赛暨湘中市大学生程序设计比赛”,起止时间看来比赛正在进行。
郭晓川点开排名页,云麓的“ypz”队高居榜首。楚大、湘大、国御科大紧追其后,题数相同,竞爭激烈。
“这是什么比赛?”群里不断有人问,几百条未读消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新消息压著旧消息往上涌。
“湘中邀请赛,你就当它是省赛就可以了。”
“省赛?这么厉害的吗?”
“下半年的省赛是教育厅办的,但是湘中邀请赛有 a-icpc官方的证书啊。不好说哪个高端。”
“难怪省里的强校都去了。”
“这是现场赛还是网络赛?”
“现场赛啊,人都在湘中呢,网络赛发啥证书。”
“咱们今年这么强吗,往年没听说啊。”
“往年?咱们有『往年』吗?”
郭晓川一边拖动著滑鼠看消息,一边刷新排名页。ypz队的三个人名在群消息里跳了出来:尹南巍、裴罗远、赵不易。
原来队名是他们的姓的首字母连起来,他恍然大悟。
群消息还在不断刷新: “哇咱们另一个队追到第四了!”
“大二的何前、崔顥和黄兴。”
“何前大佬是去年的新人王!”
他大概摸清楚了情况,索性把 qq窗口挪到屏幕右边,左边留著排名页,一边看群里的分析,一边刷新战况。
突然群共享里传入了一个新文件,是个pdf。
“拿到题了!”有人在群里喊。
郭晓川立刻下载,对照著排名页上的通过率,从最简单的题开始看。
屏幕上,几个学校的队伍过题数咬得很紧,每次刷新排名都在变化,一场无声的战爭。
三小时过后,排名的变动慢了下来,qq群消息也稀了些。
云麓和楚大 8题领先,湘大、国御科大 7题紧隨其后,再往下是楚师大、楚林大、星城理工
“国御科大不是一直最强的吗?”
“有大小年吧,而且来的不一定是最强的队。”
“还剩两题,大概率封榜后 b题决胜。”
群里刚弹出这条消息,郭晓川按 f5刷新了一下排名页面,“ypz”队的 b题那一栏突然亮起通过的绿色。
9题第一!这时距离封榜还有半个多小时。
“见证歷史了,云麓首冠!”
“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別”
“多一题的前提下罚时只差60分钟,楚大除非一个半小时內连过两压轴题 ak,否则怎么输?”
“啥是 ak?”
“ak就是所有题都过了,稀世罕见。”
“就是说哪怕楚大最后一小时再过一题,也不会超过 ypz吗?”
“提前锁定冠军!”
“提前锁定冠军!”
“提前锁定冠军!”
群里消息炸了,欢呼、表情、感嘆號刷了满屏,莽撞又天真,却莫名滚烫,半场开香檳的狂欢或许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吧。
郭晓川切回题册 pdf,可盯著屏幕看了三四个最简单的题,脑子里却空空的,一道解法都想不出来。
“4小时到,封榜了!”
“封榜是啥?”
“队伍彼此之间,无法知道其他队在最后一小时的评测结果,只能看到交了哪个题。”
第五小时刚开始,隱藏结果的提交记录就出现了。
“楚大交了 b题!”
“封榜了看不出过没过,等等看他们会不会再交这个题。”
“没事,ypz肯定在开 h题了。”
“啥是开题?”
“开始做某个题”
“楚大如果 b和 h都过了,是不是会反超?”
“理论上是,不过基本不可能有时间开 h了。”
这就是顶尖高手的对决吗?排名页表格中,队伍的整行几乎填满了绿底黑字的过题时间,而不是像自己比赛时每个格子都是白板,以及一两个红色格子填著刺眼的错误次数。
第一次观赛,奇妙的紧张感攥住了他,明明没坐在赛场里,手心却有点发烫,像自己在参赛一样紧张。而看著学长们一路领先的酣畅,又比自己打比赛时多了份提气的痛快。
郭晓川给排名页上半部分截了个图,发给彭峰,敲了行字:“咱们什么时候能出现在这几行。”
消息刚发出去,qq群突然又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