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翩兄弟俩扛着狍子肉回到家时，屋里乌漆麻黑，连盏油灯都没点。
黄输摸黑找到火镰，好不容易点亮了炕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屋子一角，李芳还坐在炕沿，姿势和早上他们出门时几乎一样，一动不动。
“晦气！”黄翩把狍子肉往灶台上一扔，“这什么玩意儿？过来！还没醒过神呢吗？”
他大步走到炕边，伸手捏住李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啪啪！”
两个清脆的耳光甩在她脸上，力道不大，但足够响。
李芳的脸颊泛起红印，眼睛眨了眨，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眼神逐渐恢复焦点。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先是茫然，然后是恐惧，最后转成愤怒。
“妈拉个巴子，恢复了吧？”黄翩松开手，往炕上一坐，“去，给老子打洗脚水去。累了一天了。”
李芳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睛瞪得溜圆：“好啊你！欺负了我，还让我给你打洗脚水？反了天了，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她站起来，指著黄翩的鼻子：“去！老娘饿一天了，给我做饭去！做得好吃点！晚上我让你给我洗脚！”
黄翩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嗯？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怎么不敢？！”李芳梗著脖子，但声音有些发虚，“我告诉你黄翩，别以为你”
“不去是吧？”黄翩打断她，语气平淡，“今天晚上你饿著。晓说宅 免沸悦黩以后也该给你立立规矩了，分不清谁是一家之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晚上打了一只狍子。炖狍子肉，可惜没你的份。”
李芳的脸色变了变。她闻到灶台上传来的血腥味，也看到了那块肥厚的狍子肉。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喝了半碗粥，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你你敢饿着我？”她声音发颤。
“我有什么不敢的？”黄翩开始脱鞋，“要么去打洗脚水，要么饿著。自己选。”
李芳咬著嘴唇，盯着黄翩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一跺脚，转身去灶台边烧水。
黄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说：“哥，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黄翩靠在炕被上，“这娘们就是欠收拾。你对她好，她当你是条狗。你硬起来，她才知道谁才是爷。”
二十分钟后，李芳端著一盆热水过来，盆沿还冒着腾腾热气。她低着头，把水盆放在黄翩脚边，声音细得像蚊子：“老爷请您泡脚。”
黄翩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心里暗笑：想烫死我？小把戏。
他不动声色地脱了袜子，把脚伸进水盆“你你你你疯了？！”李芳吓得往后一跳，“这是刚刚烧开的热水！”
黄翩的脚却稳稳泡在水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嗯，舒服。以后就这水温。”
他确实感觉舒服。高温抗性让这盆接近沸点的水对他来说，就像普通人泡四十度的温水一样，恰到好处。
李芳看着那双在滚烫热水里纹丝不动的脚，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
“还愣著干什么？”黄翩懒洋洋地说，“去找黄输，把今天的狍子肉给老子炖了。败家娘们，记得留点。”
李芳如梦初醒，慌忙转身去找黄输。转身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个小时后，一大锅狍子肉炖土豆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著土豆的甜香，
在破旧的小屋里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黄输盛了三大碗，又掰了几个玉米面饼子，摆在炕桌上。
三人围坐吃饭。黄输吃得狼吞虎咽，他今天消耗大，饿得前胸贴后背。李芳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却盯着碗里的肉，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实在的肉菜了。
黄翩吃得最慢，一边吃一边说：“弟，三个月三转一响，肯定没问题。你把心放肚子里，一定让你娶到二妮。”
黄输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说：“哥我信你。”
李芳抬起头：“什么三转一响？你俩说啥呢？”
黄翩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说：“我决定拿出彩礼三转一响，给老弟娶媳妇。就是他师傅家的二妮。”
“三转一响？！”李芳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这钱都够娶十个媳妇了！我这样的都能娶好几个！你俩真是疯了！”
“我乐意，”黄翩眼皮都不抬，“你管得着吗？”
李芳愣了愣，忽然伸手：“拿来吧，三转一响的钱，交给我。我就原谅你欺负我的事了！”
黄翩差点笑喷，他放下筷子，看着李芳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你啊现在能留在这个家就留，不爱呆你就滚。彩礼也不用你家还了，我已经决定娶大妮了。”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李芳“腾”地站起来，声音尖厉：“什么？！你要娶大妮？！那个老姑娘？！”
“老姑娘怎么了？”黄翩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比我大两岁正好，会照顾人疼人。这不，狍子皮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