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情里,李明达才是受刺激最大的那个人。 不孕和表白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情。 不能生育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或者说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几乎无法接受的事情。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中非常的惶恐、悲伤——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即便陈景恪一再保证能治好,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久病成良医,从小体弱多病虽然没让她成为良医,却让她对医术有一定了解。 这种病又岂是那么容易治的。 她还是从小就接触麝香,中毒只会更深,更加的难治。 所以陈景恪给她说能治好,肯定有很大的安慰成分。 如果治不好她将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虽然可以把妾生子养在自己名下,可那毕竟不是亲生的啊。 况且谁会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呢。 嗯……好像有呢。 想起陈景恪的告白,她的俏脸再次浮出红霞。 好好的知己,怎么就突然表白要当驸马了。 医师真是好大胆呢。 而且耶耶、姐姐、兄长,甚至是家里比价亲近的仆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就自己不知道。 他们竟然联合起来骗我,好气呀。 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高兴呢…… 她嘴角情不自禁的浮出一丝笑容,然后羞的双手捂住小脸。 真是羞人。 和陈景恪相识后的一幕幕开始在脑海里浮现,治病、畅谈、赠字、赠诗…… 以前以为这就是知己,现在想起来才知道,这早就已经超出了男女界限。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她一颗心再次砰砰跳动起来,犹如小鹿乱撞。 要是能和医师在一起,也……也不错呢。 马上她眼中又出现担忧之色,医师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他真的不在乎我不能生孩子吗。 但他从未骗过我,说话的时候又是那么诚恳,应该不会骗我的。 可是…… 越想她的心思就越乱,一会儿是不孕的事情,一会儿是陈景恪表白的事情。 担忧和喜悦交替出现,有时候还会同时出现。 总之小姑娘是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不过她还是没忘了让人去盯着百草堂,很快陈景恪入宫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她知道肯定和自己的事情有关。 心中不禁又有些担忧,阿耶真的默许我们在一起了吗? 如果是假的,他会不会受到处罚? 担忧之下,她几度想入宫去看看,如果真受罚了她也好保护他。 不过都忍住了。 这会儿让她怎么好意思入宫去见人呵。 还好没多久手下的人就送来进一步消息,陈景恪从宫里出来了,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至此她终于确信,耶耶是赞同这门亲事的,甚至正在一手促成此事。 这让她很是害羞很是欢喜。 后面手下又告诉她,陈景恪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才离开。 她心中有些小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这会儿让她怎么面对他呀,医师肯定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才没有进来。 真是体贴呢。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此时在李明达眼里,陈景恪是那么的好,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完美。 府上的人也都看出了公主有心事,毕竟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迷之微笑,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不少人找玉珠打听这是咋了。 玉珠虽然嘴快,但最基本的保密意识还是有的,只说自己也不知道。 其他人一看连她都不愿意说,肯定是大事儿,也就不敢多问了。 只是私下难免会讨论一二。 晚上,李明达不出意外的失眠了,翻来覆去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用过早饭她又想去看陈景恪,只是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太不好意思了。 可是在府上无所事事,她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他。 书看不进去,习字画画无法专心,去园子里散心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知不知道我在想他? 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一股羞恼,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在骗我? 但马上她又自我解释,不是的,他肯定是很忙,要么就是怕我害羞想缓一缓。 不知不觉来到芙蓉园,站在廊桥上看着水里的三条大锦鲤和成群的小锦鲤,她再次想到了自己。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不能如锦鲤一般拥有自己的孩子。 再看石头上刻着的‘多子鱼’三个大字,她突然明白了阿耶为什么会写下这三个字。 心中忍不住哀叹,希望能早日康复。 就在这时仆人来报:“陈医师求见。” 李明达心中一喜,正准备让他进来,刚开口就猛然想起昨天的事情。 羞意再次涌上心头,说出了一句相反的话来:“告诉医师我不在……就说我去宫里了,过几日再出来。” 仆人有些犹豫,往身后看了看道:“医师已经进来了,就在芙蓉园门口。” 却原来是大家都看出了点苗头,自然会巴结未来的驸马。 再加上陈景恪会做人,对谁都客客气气从不歧视,府上的人对他也非常尊重。 平时他过来,都是直接带到离李明达较近的地方候着,下人只是象征性的去通报一下。 今天自然也是如此。 李明达也才反应过来,小脸更红了,有些不自然的道:“请他过来吧。” 那仆人连忙去传达消息。 不一会儿陈景恪就走了过来,也没有和她行礼,直接对周围伺候的仆人说道: “你们出去吧,我和公主有话说。” 李明达俏脸更红,头也不敢抬,却并未阻止。 仆人见她没出声,就离开了芙蓉园。 等人都离开陈景恪才走到她身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小丫头多了一丝妩媚。 李明达先遭不住了,蚊呐般道:“你……你把她们都撵走做什么。” 陈景恪终于开口,道:“方面和你说话呀。” 说着伸出手轻轻的抓住她的一只手。 李明达犹如触电般抖了一下,却并未甩开,就这样任由他抓住。 陈景恪心下一喜,知道她已经接受了两人之间的新关系。 他并没有得寸进尺,就这样牵着她的手,道:“昨日我进宫见到圣人了,太子也在,他老人家已经同意让我做你的驸马。” 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听陈景恪当面提起,她还是既羞且喜,也更加不敢抬头去看他。 不过陈景恪并没有在深入的谈这个话题,他知道李明达的性格,越是和她谈这个话题她就越放不开。 转移话题缓解她的紧张和羞涩,反而能让她自然而然的接受这件事情。 所以接下来他讲的就都是自己的过往,自然还是明珠入怀神仙入梦,一岁半行医救人那一套。 穿越是最大的秘密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生而知之的事情就只能用神话传说去遮掩。 既然故事已经编好了,那就把它当成真的去说。 但是,虽然明珠入怀是假的,可他从一岁半就开始行医是真的,之后的种种堪称传奇经历也都是真的。 李明达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住了,并为之震惊。 在话本和史书上见到过种种不可思议的记录,比如满室红光、异香扑鼻什么的。 可那都是书上写的,谁都没见过真实情况,她心中难免会有怀疑。 现在终于见到事件当事人,且他的种种经历都有据可查,一点都做不了假。 这让她有些相信史书上的某些记载是真的了。 通过这一番讲故事,她也终于从表白带来的冲击中走出。虽然还是很害羞,却也能正常聊天了。 陈景恪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自然也是非常开心。 把自己的经历介绍过之后,就询问起她幼时的事情。 李明达也没有隐瞒,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只是比起陈景恪丰富的经历,她小时候就非常单调了。 从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只有父亲和兄长李治,大姐李丽质偶尔也会进宫去看她们。 至于其他兄弟姐妹,因为羡慕嫉妒她被皇帝亲自带在身边抚养,对她很是疏远。 所以除了同龄的宫女和宦官,她也没什么朋友。 李治还在宫里的时候,她主要和李治玩。李治长大离宫,她就只能和宫女宦官玩。 不过李世民对她确实疼爱,除了上朝不方便,几乎都把她带在身边。 处理政务的时候,都会把她带在身边。 耳濡目染之下,这位看起来有些傻白甜的小姑娘,思想却非常的成熟,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可谓是一针见血。 除了这些,就是各种吃药,从四五岁起吃药就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可是药吃了不少,病却一直不见好,身体一日比一日差。 “我都以为自己活不过及笄之年,心中很害怕,又不想让耶耶担心,就自己偷偷的哭泣。” 陈景恪听的心疼不已,握住她的手也加了几分力。 李明达感受到了他的心意,笑道:“……然后你就出现了,不但治好了我的病,还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医师你知道吗,你满足了我对心中那个人的所有幻想……感谢上苍,虽然让我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楚,却也给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陈景恪心中欢喜的想要大吼大叫,一股冲动生出,情不自禁的伸出双臂再次把她揽入怀中。 这次李明达并未惊呼,虽然还是很害羞却坦然接受了拥抱,并顺势把头贴在他胸口。 没有人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站着,这一刻也无需再多说什么。 过了许久,陈景恪才说道:“以前我也在迷茫,上苍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遇到了你。” “或许上苍就是不想看到祂创造的如此完美的生灵消失,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拯救你照顾你。” 李明达把羞红的小脸紧紧贴在他胸口,小声道:“医师你说话真好听。” 陈景恪把下巴放在她头顶,轻轻的磨蹭:“只要你喜欢听,我每天都说给你听。” “嗯。”李明达小猫般应了一声。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 直到…… “咳……”芙蓉园外传来几声干咳。 咳嗽的人声音很大,似乎生怕他们听不到一般。 李明达一下子慌了:“是姐姐,怎么办。” 陈景恪却神情自若,道:“别慌,你忘了我说的话了?你姐姐早就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李明达摇头道:“不一样的……哎呀,你快放开我,被姐姐看到了。” 陈景恪顺势把她放开,看着她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盯着门口,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心下莞尔不已。 从刚才她的讲述里不难听出,她对这个长姐非常的尊重,如母如姐那种。 和心上人一起的时候被姐姐抓到,难免会慌张。 等了一会儿,李丽质才进来,笑盈盈的打量着两人。 陈景恪厚着脸皮坦然如故,李明达小脸红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不过还好,她知道妹妹脸皮薄没有揭穿,而是道:“我一猜就知道景恪你在这里,果然没有错。” 陈景恪好奇的道:“公主寻我?” 李丽质说道:“也不算是专门找你,不过你在这里最好不过,也省得我在专门找你一次。” 接着她就道明了来意。 和制糖有关,参与糖生意的还是她们姐妹几个,只是这次多了个衡山公主。 这位小公主才不到十岁,肯定是没能力参与投资的,李丽质依然算她一份,纯粹是对妹妹的一种照顾。 陈景恪也不得不暗道一声,不愧是长乐公主啊。 她已经着人去江南道圈了许多荒地,准备开垦种植甜菜。 “今年种植甘蔗已经来不及了,先种一年甜菜。等秋季再种植甘蔗,明年早早就可以收获。” “虽然岭南最适合种植甘蔗,只是那里太过遥远有诸多不便。” “江南道的气候也很适合种植此物,且离我们更近便于管理。” “先在这里种植一年,等生意步入正轨再去岭南也不迟。” 陈景恪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再说此事他又没有参与进来,也无需操这个心。 嗯……不对,李明达参与了,且一个人占据了两个人的股份。 李丽质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所以也不能说和他没关系。 于是就说道:“此事公主自决便可,我无异议。” 李明达也说道:“姐姐自去做便可。” 李丽质点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然后她又看了看两人,说道:“我找你们还有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