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66章
“我……就不去了。“赵景说。
“什么?”
银湖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他微微俯身,凑得近了些,狐狸眼里映着昏黄的灯光,“不用担心我,我有钱。”
这是一个很老的房子,很老的街区。在他童年尚且幸福,父母健在之时,这里承载了他很多回忆。所以,即便他后来进化成了向导,他仍旧像是过往记忆的守墓人,不愿意离开这里。
他的心其实很凉薄的,只是嫌麻烦,才不愿意离开。仅此而已。“你得去,那里安全。但我就不去了,还容易给你添麻烦。“哨兵还是这么说,语气带上坚定。
他看着翻译器上那些文字,一个都不想看见。沉默片刻。
这是令人难熬的沉默。片刻后,他起身,冷声说:“不去就不去呗,我还省钱呢。”
赵景只看到他起身,转身,步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又一次被反锁了,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赵景叹了口气,将翻译器放在茶几上。她有些倦怠地靠着沙发,淡淡的从银湖身上传来的属于向导的气息,掩盖住了客厅的潮湿。哨兵的五感锋利,对方又是一个向导,她能敏锐地感觉到向导的情绪从高兴坠入低谷。那些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向导素变得酸涩,甚至有点点苦,然后被向导彻底收了回去。这种情绪也影响了赵景。
她站起身,想着还是得和银湖好好沟通一下。她早晚要离开,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不要把她放进自己未来的规划之中。起身,沙发坐出的坑在缓慢回弹。她脚步放缓,走到了银湖的房间门口。屈指,打算敲门。
门被打开了。
银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赵景是哨兵,她看得很清楚。那点红意藏在眼尾的嫣红里,像被水泅开的胭脂,模糊了边界。
房间仍旧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在正中央,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式的台灯。当初她醒了,就是在那一张床上苏醒的。之后她再回来,银湖就把杂物间收拾出来,铺上了很厚的床垫,很柔软。而银湖自己的房间,那张床还是薄薄的木板床,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床单。“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习惯性在这里了。“赵景绞尽脑汁想说一些解释,但对方侧过眼睛,冷着脸,不看她,也不看她手里的翻译器。银湖抿着唇,神情黯淡,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个哨兵根本不想和他一起生活,她的未来也根本没有半点自己的影子。她不想跟着自己走,她只想让他一个人过那种安全的生活。无所谓,他不就是一个破向导。哨兵不去他就也不去,死就死呗。如果不是为了赵景,他非得花自己累死累活存下来的钱干什么!他本来想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一个很好的墓地!她瞧不上自己,自己也瞧不上她!
但是快到吃饭的点了,他得去做饭。
他的胃有点抽疼,在痉挛。但他气饱了,哨兵可没有。总得要吃饭。他绕过站在他门口的哨兵,朝厨房走去。
被人拉住了衣角。
她有些歉疚地举着翻译器。
【原谅我,QWQ】
流泪的颜文字。她又收着力去晃了晃银湖的衣角。哨兵的歉意被向导接收到,银湖冷哼一声:“老实在客厅坐着,我要去做饭。"虽然语气故作冷硬,但赵景已经发现他的眉眼已然柔和,若有似无的精神力重新蔓延出来。
赵景没去,和银湖挤在狭小的厨房,看着银湖做饭。厨房太小了,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银湖切菜的时候胳膊肘会碰到她的手臂,他就往里缩一缩,过一会儿又忘了,再碰一下。小老虎也凑热闹,还想偷偷去吃切好的火腿肠,被银湖抓了个正着。他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它的脑壳,以示警告。小老虎缩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晚饭很清淡,没炒菜,他煮了粥。所以小小的厨房里,只有粥的香气,还有赵景身上的味道。衣服是银湖手洗的,这里没电,更没必要安洗衣机。现在不冷,穿得单薄,他很快就洗完了,晾在窗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第二天就于了,在之后,就被赵景穿在身上。
就算不去别的地方住,也得再给赵景买几身衣服。姑娘家,总要有几身好看的衣服。
银湖悄悄地侧眸看赵景,就撞进赵景漆亮的眼睛里。她眨眨眼,像是没发现什么,问:“饭好了吗?饿。”
小老虎:“嗷呜一一"饿!
他连忙垂眸看着翻译器,掩盖掉自己一瞬间的失神,没好气地说:“你俩就知道耽误我做饭,出去出去。很快了。”被赶出厨房的赵景抱着小老虎,在客厅里面无所事事地转了一圈。她十分苦恼啊,一只手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在肩膀上,来回踱步。不是错觉,那种浓重的眼神,绝对不是错觉。她已经从很多哨兵看她的目光里看到了这种神情。
但是!这她现在也不是向导了,她现在根据检测结果来看,只是一个小哨兵。不是哨兵只会被向导吸引吗?啊?!
这总不能穿越一次,把有出钱又出力、既洗衣又做饭的救命恩人给伤害了吧?
来回踱步让小老虎头很晕,有气无力地嗷了一嗓子,赵景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