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星没有被摧毁，是被关闭了。

像一台拔掉电源的服务器，安静地躺在宇宙最黑暗的角落。

等待有人重新插上电源。

【外围防御阵列上线。】

【检测到来访舰船：破壁者号。身份确认：先驱者旗舰。】

【通行许可：已授予。】

破壁者号缓缓驶向主星。

越靠近，绿色纹路越清晰。星球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几何结构，像是把一块芯片放大到了行星尺度。

沟壑是蚀刻线路。山脉是散热鳍片。海洋已经干涸，露出底部的数据存储阵列。

雷诺看得嘴都合不上。

“整……整颗星球都是一台机器？”

“先驱者把母星改造成了超级计算机。”韩叶平静地说，“也是最后的堡垒。”

【舰长，主星核心区正在发送引导信号。】莫斯播报。

【信号内容：请继任者前往核心控制厅。有信息等待提取。】

韩叶站起来。

“谁的信息？”

【发送者签名：周行。】

安静。

舰桥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雷诺转过头看韩叶。

韩叶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他攥着扶手的指节发白。

“降落。”

声音很平。

“核心区，直接降落。”

破壁者号穿过主星大气层——没有大气。穿过的只是静态力场构成的防护层。

舰船着陆在核心区入口。

巨大的金属平台，边缘刻着已经熄灭的铭文。韩叶跳下舰船时，踩在铭文上，绿光从脚底亮起，沿着铭文蔓延到远处。

整个着陆平台被点亮。

道路被指引出来。

韩叶沿着绿色光路走了七分钟。

穿过三道自动开启的合金门。每道门厚度超过五十米，表面刻满高维方程式。

最后一道门打开。

核心控制厅。

圆形空间，直径约三百米。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黑暗和破壁者号的轮廓。

正中央，一根光柱从地面直通穹顶。

光柱里漂浮着一个全息投影。

周行。

和韩叶记忆中一样。清瘦，短发，左眼角有一道旧疤。穿着先驱者标准制服，领口没扣好。

投影没有动。

韩叶走到光柱前，停下脚步。

“放。”

【播放信息。】

全息投影动了。

周行的眼睛看向韩叶——当然不是真的看，是预录的角度。

但那个方向刚好对上。

“小韩。”

周行的声音在控制厅里回荡。嗓音沙哑，带着笑意。

“你能站在这里，说明两件事。第一，我死了。第二，高维议会动手了。”

韩叶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肯定骂我骗你。确实骗了。主星没有被毁，是我关的。原因很简单——主星里存着先驱者最后的底牌。如果我活着，议会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主星就安全。”

周行低头笑了一下。

“我死了，才是启动底牌的钥匙。”

“底牌是什么？你脚下那套系统。”

“'创世引擎'。先驱者用了三千年建造的东西。能干什么？把三维空间的物理法则从底层重写，覆盖整个银河系。简单说——它能让高维生物在银河系范围内，降维成三维存在。永久的。”

韩叶的呼吸停了半拍。

全银河系范围的物理法则重写。

高维降成三维。

这不是武器。

这是改写宇宙规则。

“启动条件。”周行伸出一根手指，“创世引擎需要一个拥有先驱者最高权限的操作者，同时提供足够的高维能量。权限你有了。高维能量……”

周行笑了笑，笑容有点无奈。

“你得自己去抢。”

“引擎启动后，议会所有成员在银河系内的投影都会被压缩到三维。他们的算力、空间折叠、数据攻击，全部失效。变成和你一样的三维生物。”

“然后。”

周行的笑容消失。

“你有七十二小时。”

“议会的'终极清理'不是针对主星。是针对三维宇宙入口。他们要把银河系从高维层面彻底抹除。不是炸毁。是让这片空间从宇宙结构中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七十二小时后，银河系没了。地球没了。所有人没了。”

韩叶站在光柱前。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底有东西在烧。

“所以，小韩。”

周行的投影抬起手，做了个拍肩膀的动作，当然拍了个空。

“辛苦你了。”

投影结束。光柱暗淡。

控制厅恢复安静。

韩叶在原地站了十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金属地面上。

“老周。”

“你他妈就不能活着把话说完。”

通讯频道传来莫斯的声音。

【舰长，外围防御阵列检测到跃迁信号。】

【高维单位数量：七个。】

【预计到达时间：9分钟。】

韩叶转身往外走。

步伐很快。

“莫斯，创世引擎启动流程调出来。”

【已调取。启动需要高维能量单位：至少五个核心级。】

“我手里有一个深红的。”

【还差四个。】

韩叶走出合金门。

绿色光路在他脚下闪烁。

“正好。”

他看向天空。黑暗中，七道红色光芒正在逼近。

“送货上门了。”

破壁者号主炮预热。

韩叶站在着陆平台边缘，仰头看着天空中七道红色光芒。

它们排列成锥形编队，以亚光速冲向主星。

“莫斯，分析。”

【扫描完毕。七个高维单位，均为议会标准作战体。低于深红，约为其60-80。无核心级个体。】

韩叶皱眉。

“没有核心级。”

需要四个核心级能量，来的却是七个杂兵。

【根据深红核心数据交叉比对，议会标准作战体可通过“融合”提升为核心级。三个标准作战体可融合为一个核心级。】

“七个，最多融合两个核心级。还差两个。”

韩叶算了一下。

不够。

“先打了再说。”

他跳上破壁者号，直奔舰桥。

“雷诺，主炮充能。莫斯，接管防御阵列。”

【防御阵列已接管。权限确认：先驱者继任者，最高操作权限。】

主屏上，主星外围防御阵列拓扑图展开。

韩叶扫了一眼。

上千个武器节点，分布在星球表面。

导弹发射井、粒子束炮台、引力弹射器、空间震荡发生器……

雷诺看到武器列表，手指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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