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汗水黏腻无比,且这外衣早已湿透,湿湿湿让她浑身难受。
明漱雪紧紧抿唇。
晏归回来时就见她裹着衣裳坐在草丛中,眉眼低垂,双唇抿成一条缝,连黏在嘴角的头发丝都在彰显着不高兴。
像只躲在角落里生闷气的兔子,好笑又可爱。欣赏两眼,晏归上前重新拥住明漱雪,将水壶对准她的嘴唇。喂了几口,他问:“还要吗?”
明漱雪摇头。
摇到一半,她反应过来,“水壶哪儿来的?”晏归:“花十文钱买的。”
“十文钱?!”
明漱雪大惊失色,十文钱都能抵她半个时辰的工钱了,这个败家子!她抬眸剜了晏归一眼。
晏归失笑,“财迷,改日给你赚回来。”
许是突破了某种关系,两人的相处比平时更自然亲近,真有了些夫妻的模样。
明漱雪没开口,晏归就当她默认了,把水壶系在腰间抱起明漱雪。拾起滑落的衣衫替她穿好,晏归将人拦腰抱起,“走吧,我们回家。”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心脏仿佛被人戳了一下,滋生复杂心绪。像是酸涩,像是感动,线团一般杂糅在一起,令人分辨不清。夜色已至,明月高悬,皎洁月光笼罩大地,照出一条归家的路。明漱雪将自己埋进晏归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衣襟,安静又乖巧。快到时,空中蓦地响起郝大娘的声音。
“阿雪,阿月,你们在哪儿?”
“阿雪,阿月!”
晏归加快步伐,朗声应道:“大娘,我们在这儿。”脚步声慌乱又急促,黑夜中,一点黄光逐渐靠近,显出郝大娘的身影来。“你们上哪儿去了?”
人未到,声先至,语速极快,是难以掩藏的焦急。跑到近前,用灯一照,看清两人的模样,郝大娘“哎哟”一声,“阿雪这是怎么了?”
两人尴尬。
总不能说他们跑去鬼混了吧?
明漱雪闭眼装睡,决定将解释的机会让给晏归。默了几息,晏归道:“大娘,回来的路上几个孩童不慎冲撞了阿雪,把水淋了她一身,我们和那几个孩子的父母掰扯了许久,这才误了回来的时辰。”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明漱雪暗道,被水淋了一身,亏他想得出来。幸好此刻天黑,大娘瞧得不仔细,否则立马就能戳破他的谎言。
这么想着,明漱雪默默将衫子往晏归怀里藏,掩住其上斑驳痕迹。“谁家倒霉孩子这么没教养?好端端的哪有往人身上倒水的道理?”郝大娘帮亲不帮理,义愤填膺道:“你们该差人回来和我说声,老娘肯定骂得他们不敢还口。”
自动脑补出明漱雪被倒霉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围攻,欺负得眼泪汪汪哭倒在晏归怀里的可怜模样,郝大娘越来越气。
“知不知道那些孩子是哪几家的?我明日就找他们算账去!”手里提灯随着主人激动的情绪晃动,灯光忽明忽灭,照亮一张愤怒的脸。晏归忙道:“大娘,我光顾着和他们辩驳去了,哪儿记得问名姓?还是算了吧。阿雪只是湿了衣裳,没什么大碍,咱们还是快回去吧。”灯光一晃,瞧清明漱雪在晏归怀里睡着了,郝大娘本想再说些什么,怕惊扰到她没再开口,压低嗓音道:“行,你们先回,我去找老头子,他这会儿怕是还在找你们呢。”
晏归难得愧疚,“麻烦大娘大爷了。”
“瞎,这算什么,都是小事。”
郝大娘一摆手,提着灯匆匆迈入夜色。
晏归抱着明漱雪回去,刚一推门,里头立马响起女童怯怯的嗓音,“谁啊?”
“是我。”
门开了,张小娟惊喜不已,“阿月叔叔,你们回来了。”视线触及晏归怀里的明漱雪,后面一句声音越来越小,“阿雪婶婶这是怎么了?”
“睡着罢了。”
晏归应一声,抱起明漱雪回房,动作轻柔把她放在床榻上。“阿雪。”
床上人没应。
他又唤一声,“阿雪?”
少女神色安详,呼吸平稳。
竞是真的睡着了。
晏归没再打扰,替她换了身里衣,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打了水,他在院里借着月光搓洗衣裳,张小娟坐在小凳子上,不时打量他两眼,明显是好奇,却又什么都不敢问,习惯性压抑自我。不过她的目光更多还是落在院门上,想来是在等郝大娘夫妻的消息。晏归道:“回来时遇见了郝大娘,她去找张大爷了,应该很快能回来。”张小娟惊讶到险些掉凳,急急稳住身下小凳子,声音小小的,“谢谢阿月叔叔。”
晏归没再应她,认认真真洗衣裳。
大概两刻钟后,门口传来动静,张小娟支着脖子目光期待。熟悉的身影步入小院,郝大娘惊讶,“这么晚了阿月怎么还在洗衣裳?放着我明个儿洗吧。”
张小娟眼睛发亮,小声唤着“爷奶”。
老张头摸她头顶,笑容慈和。
晏归:“没事大娘,我快洗完了。实在抱歉,今晚劳累您和大爷了,还害得你们担忧一通。”
郝大娘眉头一竖,“说这话可就见外了,灶上温着饭,我和你一块洗,洗了咱们吃饭去。”
“最后一件了,大娘先去歇歇喝口水,我马上就好。”晏归加快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