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抵御着那精神洪流的冲刷。他并非要吸收这些混乱意念,而是尝试透过这些表象,去感知河水深处那更加本质的“流动”。
时间在这片昏黄的天地中失去了意义。小舟无声漂流,老鬼如同化石般静坐,冷清秋和阿幼朵紧张地守护着入定的林默,警惕着可能来自河水或后方的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紧皱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
在那些混乱意念的洪流深处,在河水那看似均匀的流淌之下,他感知到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些更加凝实、更加沉重、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块垒”。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极其强烈、几乎化入规则的“执念”或“记忆”核心,混合着精纯的黄泉死气形成。
这些“块垒”深埋河底,如同河床下的暗礁,影响着上方水流的细微动向。其中绝大部分死寂沉沉,仿佛永远不会再动。但也有极少数的……似乎在某种规律下,极其缓慢地“呼吸”着,与整条忘川河的某种脉搏隐隐相合。
这就是“暗涌”的源头?那些还能“呼吸”的执念块垒?
林默尝试着将一缕蕴含界钥气息的混沌之力,如同丝线般,小心翼翼地探向距离他感知最近的一处、似乎有些微“活性”的块垒。
就在那缕力量即将触及块垒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暴戾、充满无尽战意与毁灭冲动的意念,如同被惊醒的凶兽,猛地从那块垒中爆发出来,顺着林默探出的力量连接,反向冲击而来!
林默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战锤狠狠砸中!一幅幅破碎而惨烈的画面强行涌入:古老的战场,冲天的煞气,兵刃相交的铿锵,战马的嘶鸣,将士的怒吼与哀嚎,还有最后那尸山血海、天地同悲的绝望景象!
“杀!杀!杀!”
“守我河山!死战不退!”
“恨!恨天不公!恨地不平!”
那凝聚了不知多少战魂最后执念的狂暴意志,几乎要冲垮林默的心神防线!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鼻孔和嘴角同时渗出血丝!
“林默!”冷清秋和阿幼朵惊骇欲绝,却不敢贸然触碰他,生怕干扰导致更严重的反噬。
船头的老鬼,微微侧头,昏黄的眼珠瞥了林默一眼,低不可闻地自语:“战魂煞垒……小子倒是会挑……”
林默咬紧牙关,心脏处的祖龙道痕应激般散发出灼热感,混沌之力在“引龙诀”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死死抵住那战魂煞意的冲击。他不能退,一旦神识被彻底冲回,不但前功尽弃,自身神魂恐怕也会受创。
他引导着那狂暴的煞意,并非硬抗,而是尝试以其为媒介,去更深入地感受这块“战魂煞垒”与忘川河水流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
渐渐地,在那无尽的杀意与毁灭冲动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律动”。那律动并非来自煞垒本身,而是来自更下方,来自忘川河那浩瀚无尽的河床深处,仿佛大地的心跳,又仿佛某种更加古老规则的脉搏。这块战魂煞垒,正是在这种律动的影响下,才会产生那种缓慢的“呼吸”。
而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上方一小片区域的黄泉死气产生微弱的向上旋流,虽然瞬间就被主流压下,但那确实是向上的“力”!
就是它!
林默强忍着神魂欲裂的痛楚,将更多的界钥之力与混沌之力混合,沿着那缕连接,缓缓注入那“战魂煞垒”之中。他不是要摧毁或控制它,那是不可能的。他是在模仿,模仿那来自河床深处的古老律动,尝试以自己的方式,去“共振”,去“唤醒”这块煞垒更强烈的“呼吸”!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腾的油锅里取物。
一次,两次……他的力量与那古老律动的频率总是差之毫厘,不仅无法引起共振,反而屡屡激起煞垒更凶暴的反噬,让他伤上加伤。
冷清秋看着林默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微血丝,心如刀绞,却只能死死握紧剑柄。
阿幼朵额头的蜃龙印记明灭不定,她在犹豫是否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干扰那煞垒,但又怕弄巧成拙。
就在林默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几乎要坚持不住时,心脏深处,那一直被动应激的祖龙道痕,似乎感应到了他此刻的执着与危机,竟主动分离出一丝微不可查、却蕴含着至高威严与磅礴生机的淡金气息,融入了林默引导的力量之中!
这一丝淡金气息的加入,仿佛画龙点睛!
林默的精神猛地一振,那混合了界钥、混沌、祖龙气息的力量,频率瞬间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更加贴近那河床深处的古老律动,甚至……带着一丝凌驾其上的引导意味!
“嗡——!”
一直只是被动“呼吸”的战魂煞垒,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震颤!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凝练如实质的战意煞气混合着精纯的黄泉死气,如同被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猛地向上喷发!
“轰隆隆!”
小舟下方的昏黄河水,陡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漩涡,以那煞垒喷发点为中心,凭空生成!漩涡急速旋转,带起一股恐怖无比的向上拉扯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