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
周围的景象也愈发诡异。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树根从岩壁中虬结而出,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脓液般的暗绿色苔藓。一些不知名的惨白色菌类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照亮下方堆积的累累白骨。死寂!除了风雨声,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这涧底的死地彻底吞噬。
突然!
“嗬…嗬嗬…”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抽气的声音,从前下方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和垂落藤蔓遮蔽的洼地里传来!
林默心头猛地一跳!这声音…不是尸傀!像是…活人濒死的喘息?!
他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凝神符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洼地。感知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腐败植物,捕捉到洼地深处的情景。
洼地不大,中央是一个浑浊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泥水坑。坑边,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迷彩服的男人!身材高大,但此刻蜷缩得像只虾米,浑身沾满污泥和暗绿色的苔藓。他的一条腿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皮肤肿胀溃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如同被虫蛀般的孔洞!一些孔洞里,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暗红色的蛆虫在蠕动!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糊糊的黑洞,眼珠早已不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带着血沫的黑色粘液。
他还活着!但显然已经离死不远!而且…中了极其恶毒的蛊毒!
林默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身体,最终落在他紧紧攥在泥水里的右手上!那手里,死死抓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边缘同样粗糙的…暗红色金属碎片!和他刚刚从尸傀腰囊里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又一个携带“锁芯”碎片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
“嗬嗬…城…城里人…”那濒死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林默的注视,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空洞的眼窝“望”向林默的方向,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快…跑…疯子…血…血池…吃人…都…都吃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攥着碎片的右手突然松开!那块暗红碎片“噗通”一声掉进浑浊的泥水坑里!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男人脸上、身上那些溃烂的孔洞,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撕开、扩大!无数条细如发丝、通体暗红、如同铁线虫般的诡异蛊虫,如同喷泉般从他的眼窝、鼻孔、嘴巴和全身的孔洞里疯狂地钻涌而出!密密麻麻,瞬间爬满了他整个身体!它们疯狂地噬咬着溃烂的血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仅仅几秒钟!一个大活人,就在林默的感知注视下,如同被丢进强酸池般,血肉连同骨骼,被那些暗红的蛊虫吞噬得干干净净!原地只剩下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浓烈尸臭和腥甜气味的乌黑泥浆!连衣服碎片都没留下!
而那些吞噬了血肉的暗红蛊虫,则如同饱餐后的水蛭,迅速收缩、变短,化作无数颗细微的、如同铁锈粉末般的暗红色颗粒,沉入了浑浊的泥水坑底,消失不见。
尸骨无存!化蛊为尘!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默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锁芯”碎片携带者的下场?被碎片反噬,血肉成为滋养蛊虫的养料?!
他右臂蛊网内的碎片,在感知到洼地里那块掉入泥坑的暗红碎片时,再次爆发出强烈的贪婪共鸣!疯狂地搏动着,催促他去获取!去吞噬!
林默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强迫自己移开感知,不再看那恐怖的泥坑。那个男人临死前的警告在他脑中回荡:“…疯子…血池…吃人…”
血池!就是涧底深处那同源核心所在?!冷清秋被掳去了那里?!
他不再犹豫,绕开那片吞噬生命的恐怖洼地,继续向下。攀爬变得更加艰难。右臂碎片的疯狂共鸣和吞噬带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几次失手滑落深渊。左半身的麻痹感虽然消退了大半,但力量依旧远逊平时。凝神符的感知在愈发浓重的力场压制下,范围缩小到可怜的三五米,如同在浓稠的墨水中摸索。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脚下的坡度终于开始放缓。他艰难地滑下最后一段陡坡,双脚踩在了涧底相对平坦的地面上。这里的泥土更加粘稠,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被鲜血浸透。
空气几乎凝固了。尸瘴浓稠得如同紫色的浓汤,避瘴丸的药效早已耗尽,辛辣灼热的气息消失无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灼痛和麻痹,肺部如同被砂纸摩擦。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尸腐恶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和硫磺的邪异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人窒息。
右臂的剧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蛊网内的暗红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地搏动、旋转,散发出灼热的邪光!那光芒甚至透过厚厚的绷带和冲锋衣,在昏暗的涧底隐隐透出!它在疯狂地“尖叫”!在不顾一切地呼唤着前方!
林默强忍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将凝神符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