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警校毕业生!信仰的是唯物主义!是科学!是证据链!什么下面有人?简直是无稽之谈!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被戏弄的愤怒猛地冲上头顶,瞬间压过了额头的疼痛。我张开口,想要大声驳斥这个装神弄鬼的糟老头子——
“胡……”
“扯”字还没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
像是从万丈高空毫无预兆地失足坠落,强烈的失重感狠狠攥住了心脏!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那个昏黄诡异的梦境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呃啊——!”
我猛地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大口大口的冰冷空气呛进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额头上被烟锅敲中的地方,那清晰的痛感竟然还在!火辣辣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作训服,黏腻冰冷。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窗外的霓虹灯光不知何时消失了,或者被更深的黑暗吞没。惨白清冷的月光,像一束冰冷的探照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投射进来,正好打在我的床头。
月光照亮了床沿边的一小片区域。
也照亮了……那东西。
就在惨白月光的边缘,床头柜与我床铺之间的那片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形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那里。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没有清晰的轮廓,像一团被强行捏合又随时会散开的、浓度极高的黑暗。月光只吝啬地勾勒出它一个极其朦胧的、扭曲的侧影边缘,散发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
我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成了冰渣,四肢百骸僵硬得如同石头。极度的恐惧扼住了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瞳孔因为惊骇而急剧收缩,死死钉在那团黑影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那团模糊的黑影,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它的“手臂”。
那手臂的形态扭曲不定,但末端……末端明显残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掉了。
它抬着那只残缺的、如同阴影凝聚而成的“手”,没有指向我,而是缓缓地、异常坚定地,越过了我的床头,指向了窗外——指向了城西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城郊结合部,地图上标注着一片废弃多年、荒草萋萋的……
乱葬岗。
冰冷的月光,无声地流淌在那只残缺的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