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族馆时友善地和她交谈,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眼光。
虽然她们的交流不多,但那种平等的对待,对灯来说已经足够珍贵。
这两个人,是灯初中生活中少有的光亮。
他们接受了她送的企鹅挂件,没有表现出困惑或拒绝
他们和她正常交谈,没有对她的言辞感到惊讶,他们似乎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人,这种普通感,恰恰是灯最渴望的。
合上笔记本,灯走到书架前,拿起那个企鹅玩偶。玩偶软软的,表情憨态可掬,黑白的配色简单却可爱。
她抱着玩偶坐回书桌前,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明天就是月之森的音乐节了。
虽然她对音乐节本身没有概念,但既然祥子同学是月之森的学生,那么音乐节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灯想象着月之森校园里热闹的场景,想象着祥子同学可能也在参与其中。
一个想法悄然浮现:如果我也能去就好了。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音乐节不对校外开放,而且她也没有邀请。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适应那种热闹的场合。人太多,声音太大,互动太多——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挑战。
灯低头看着怀里的企鹅玩偶,轻声说:“你去过音乐节吗?”
玩偶当然不会回答,但灯似乎从它憨厚的表情中得到了某种安慰。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她多年来收集的各种小物件,灯拿起一块鹅卵石,那是小学时在海边捡到的,表面被海水打磨得极其光滑,握在手里有种安心的质感。
又拿起一片已经干燥的银杏叶,正是幼稚园时收藏的那片,虽然颜色不再鲜艳,但形状依然完整。
她的收藏,她的“朋友们”,是她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方式。
当与人交往变得困难时,这些无言的物品成了她情感的寄托,成了她表达自我的途径。
灯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课堂笔记。
在数学课的空白处,她画了几只简笔的小动物,其中一只企鹅格外显眼,圆滚滚的身体,小小的翅膀,正是她书架上的那个玩偶的样子。
她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开始画画。
先是企鹅,然后是水母,接着是鱼群……水族馆的记忆在笔下流淌,那些安静的生物,那些流动的光影,那些不必言语就能感受到的美好。
画画的时候,灯感到一种平静。
线条、形状、构图——这些元素有它们自己的规则,不需要复杂的社交解码,不需要担心被误解。一张纸,一支笔,就足够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
画完最后一笔,灯在画纸角落写下日期。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灯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书桌的一角。她应该开始做作业了,但思绪还在飘荡。
音乐节……音乐到底是什么样的?
灯几乎没有主动听过音乐。家里的电视主要用来看新闻和纪录片。
学校里虽然有音乐课,但她总是安静地坐在后排,跟着大家唱歌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她来说,音乐就像许多其他事物一样,属于那个“正常世界”的一部分,是她试图理解却总感觉隔着一层的领域。
但如果是祥子同学参与的音乐节,会不会不一样?
灯想起水族馆那天,祥子同学和丰川哥哥之间的互动。
他们说话的方式,看对方的眼神,那种自然的亲近感——那是灯无法完全理解,却能感受到其美好的东西。
也许音乐也能传递那种东西?也许通过音乐,人们可以表达那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情感?
这个想法让灯感到一丝好奇。她决定明天在学校里,更加注意听同学们关于音乐节的讨论。
也许她能从中拼凑出音乐节的样貌,也许她能稍微接近一点那个对她来说陌生的世界。
合上作业本,灯看了看时间,该准备睡觉了。她整理好书包,将企鹅玩偶放回书架,糖果袋小心地收进抽屉。
关上台灯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星星不多,但有一两颗特别明亮,在都市的光污染中顽强地闪烁着。
灯想起过往听过的一首歌,《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
她只听过一次,是在电视上偶然看到的音乐节目片段,但歌词中的某些句子却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但只要还能起舞,就能相互拥抱。”
当时她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抱着企鹅玩偶准备入睡时,她似乎有了一点模糊的感悟。
也许“空无一物”不是指物质的匮乏,而是指那种与世界脱节的感觉,那种无法完全融入的“偏移感”。
而“起舞”和“拥抱”,则是尝试建立联系的方式,即使笨拙,即使可能失败。
灯闭上眼睛,在入睡前的朦胧中,她仿佛看到自己站在一个舞台上,周围是模糊的面孔和光影。
她想开口唱歌,却发不出声音;想移动脚步,却像是被钉在原地。
然后有一个人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