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最后一点什么。
她想要回复些什么,想问“还要多久”?想说“我等你”?想说“饭菜要凉了”?
但最终,她点开输入框,拇指在键盘上移动。
「好的」
点击发送。
然后她停顿了。手指悬在屏幕上,看着那个简单的回复出现在对话框里。它看起来那么顺从,那么懂事,那么——空洞。
一分钟后,没有回复。看来母亲已经回到工作中了,手机又被放回包里,调成静音。
素世再次输入:
「工作加油哦」
再次点击发送。这是她习惯的做法——不让自己的失望成为母亲的负担,不让自己的等待变成母亲的愧疚。
就像在月之森表现的那样,就像在吹奏部表现的那样,就像在所有地方表现的那样。
她放下手机,终于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饭菜。
菜叶已经有些凉了,但馅料还是温的,酱汁的味道正好,不咸不淡。她慢慢咀嚼,吞咽,然后再夹一口米饭。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多次,仿佛这样可以让食物变得温暖一些。
味道很好。她的厨艺经过这些年的锻炼,已经相当不错。母亲也说过,“素世做的菜比很多餐厅都好吃”。
但此刻她什么也尝不出来。不是难吃,也不是好吃,只是……没有味道。
像是咀嚼蜡块,像是吞咽空气,像是进行某种维持生命所必需但毫无愉悦可言的仪式。
她吃了半个卷心菜卷,半碗米饭。随后放下筷子。
接着她开始收拾餐桌。将没吃完的卷心菜卷用保鲜膜封好。将米饭盛出来,也用保鲜膜封上,以及味增汤也是一样的操作。
最后将其余的盘子碗筷放入洗碗机,按下启动键。
洗碗机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素世擦干净餐桌,将椅子推回原位。一切整洁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准备过晚餐,从未有人在这里等待过。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电视,没有开音乐,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机放在身边,屏幕暗着。
就像在别人的眼里一样,我就读于月之森,拥有着许多朋友,拥有温暖的家庭,拥有富裕的生活,所以应该没有缺任何东西,应该是满足的才对。
但是为什么,我什么也感受不到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它只是在心中回荡,像低音提琴最低的那个音,沉在心底,震动,却发不出声音。
素世抱紧自己的手臂。五月的夜晚并不冷,但房间里空调的温度调得有点低。
她感到一种从内部生出的寒意,不是生理上的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空旷感,空洞感,一种无论用什么似乎都无法填满的缺失。
她想起低音提琴,想起下午练习时琴身靠在身上的重量。那个重量是实在的,是具体的,是可以触摸和依靠的。
在演奏时,她可以忘记一切,只专注于手指的按压,琴弓的拉动,声音的共鸣。
但现在,她怀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