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认输了
我恨他
我走到了沙发前,拿起了座机电话。
短短几天,我的一切都消失了。手机被那个该死的检察官没收了,通讯录全在里面。外套衣服早已被伊宪处理掉,里面的纸币恐怕也被扔了,我唯一只记得两个人的号码。
我本能的反应竟然是给李源辉拨去了电话。嘟嘟嘟……
尚未接听的电话就像我此刻凌乱的心虚,被搅扰的厉害。经历过这段时间的颠簸,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怀念李源辉了。他的爱车是和詹姆斯邦德同款的银灰色阿斯顿马丁DB10,常年生活在华尔街,习惯穿纯白埃及棉的衬衫和来自于伦敦萨维尔街的定制西装,黑发,冷白皮,耀金色的眼睛,极具冲击感的赛级容貌,用王子形容完全不过分。李源辉最喜欢装出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模样,这无疑给他又增添了一份滤镜。
他看起来英俊,漂亮,完美,风度翩翩,这无疑戳中了我对“白马王子"的完美想象。我是爱他的,爱他在意我的模样,也爱他接吻时温柔的姿态,爱他脱下西装外套穿上休闲潮装陪我去汉堡店,也爱他的big cock,可以时时刻刻喂我喝牛奶的样子。
虽然他本质是个高中肄业、恣肆恶劣,没有人性的牲畜,态度也傲慢得令人发指,总喜欢调娇我,抽我的皮鼓……
但每当他唇角上扬站在那里,金色迷人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我的时候,我总会犹豫着是否要原谅他,再劝他去抽空去读个书。学历也许不是上流社会的必要通行证,但我却对高智商和常青藤出身的男人有着幼稚的好感。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自己会出轨。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出轨呢?
而我出轨的那个alpha又在哪里?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李源辉。"我明知道他根本听不到,但拿着听筒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我想说……
李源辉比我年长很多,所以更擅长游刃有余地应付我的胡闹和任性,我的眼眶忽然发热,我像个傻子似地张着嘴,半晌,最后无可奈何的举起白旗投降了“如果你没死的话,回来好吗,我错了…
“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语音信箱尚未设置…”我的眼泪倾泻而下,“李源辉,你这个贱人!自从你离开后,我无论做什么都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蠢-货,生活过得悲惨又痛苦,你如果真的爱我,赶快给我滚出来!你舍得看我跟其他alpha在一起吗?还是你的目的就是在暗处看着我跟其他alpha交裴?你这个绿帽癖好的变抬,你最好死了!”“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语音信箱尚未设置,请尝试稍后联系,再见。”我迟疑的看着听筒。
如果认输了,李源辉会大发善心放过我吗?我可以和他离婚,甚至不要他一分钱,只要他可以出面替我解决这些麻烦除了李源辉之外,我还记得的电话就只剩下塔丽的了。我按下号码。
听筒里传来拨号音。
一声。两声。三声。
“喂?”
塔丽的声音带着些许警惕。
我攥紧听筒。
“塔丽,“我开口,声音发涩,“是我。”“伊芙?"她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崩溃了,忽然变得尖锐:“天哪,伊芙!你在哪儿?我差点要去警察局报警了!”
“塔丽,救我…“我哽咽着,“我被人困在了公寓里,没办法出去……“地址。“她立刻开口,干脆利落。
我犹豫着看向窗外:“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能看到帝国大厦和克莱斯勒大厦,也许是曼岛的某栋公寓楼,距离不超过500米”“你现在就呆在那里不要动,伊芙,我这就去接你!”“塔丽!”
当我看到门口出现的那道纤细身影,几乎喜极而泣。我悄悄从房间里出来,躲在公寓大厅的角落处,看着塔丽被拦截在门口的模样。
她脸上露出了不安和焦虑的神色,一个劲的探头朝公寓里面看。“女士,您有丽贝卡公寓住户的邀请吗。"保镖垂眸冷静的看着塔丽,“这栋私人公寓禁止无关人士进入。”
我连忙朝塔丽挥了挥手,并示意在地下停车场见面。塔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在公寓门口逗留时间太长,过于招摇,哪怕这栋公寓为了保护住户隐私,并没有随处安装摄像头,但这样下去的话,塔丽很快就会被那些人发现的。“我们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玩把戏的omega了,女士。"保镖垂眸冷静的看着塔丽,她露出了那副失望的表情,在保镖的催促下离开了。我则是趁着这群人不注意,从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没一会儿,我看着塔丽的车子出现,她手忙脚乱停了车,一把关上了车门。塔丽还穿着话务中心工作时的制服,只在外面套了件风衣。看到我衣-不-蔽-体的模样,她张开双臂,把我抱进怀里。“天啊,上帝保佑,我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最近总有omega无端消失的案件发生,我以为你也……"塔丽哽咽着出声,“你吓死我了”我鼻子一酸,说不出话。
她松开我,双手捧起我的脸,左看右看。
“你怎么成这样了,没打抑制剂,身体虚弱成这样,脸色也差得要死一-”当她看到我身上那件衣不蔽体的衬衫后,眼睛瞪大了,“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从哪个alpha手里逃出来的?”
塔丽匆忙把她身上那件风衣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这件衣服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以及omega淡淡的晚香玉气息。真的不是做梦……我几乎想要扑在她怀里大哭,我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塔丽,我们上车再说。”
她点头,我钻进了后车座,上面还摆着新买的一套运动服,深灰色的运动裤和黑色套头卫衣,我连忙穿在身上,又忙不迭的戴好了帽子,将自己伪装成了beta的模样。
离开地下停车场前,我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被发现。察觉到我的呼吸正在不停加快,塔丽开出了曼岛后,沿着西侧高速公路向前,直到把车子开向了大桥附近,哈德逊河的河水在阳光下塔丽将车子开到了远离曼岛的大桥附近,还没等停稳,车子率先发出熄火的轰鸣声,塔丽这辆车是老旧的丰田卡罗拉,车身上还有不少浅浅的刮痕,她关上车门,浅浅咒骂了一句,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我从后座探出脑袋:“塔丽,我有话想告诉你,我一”“先别说话。“她打断我,“这附近有咖啡店,我去买点东西回来。”我只好把话咽了下去,看着塔丽的背影,我深吸口气,我想把迄今为止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告诉她。
没一会儿,她捧着两杯热乎乎的咖啡和帕尼尼回来,我连忙从车里出来。塔丽把午餐放在了车子前盖上,帕尼尼散发着对我而言前所未有的香气,我大口咬下,心满意足。
“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的李源辉吗。”
我看向了她。
塔丽喝了口咖啡,“记得。纽市首富,三个月前被妻子杀害失踪了一-”我打断了她:“他没有死,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他。”塔丽原本正举着咖啡,热气扑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也被蒸得微微卷翘。听到这句话,她只用了不到十几秒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咖啡几乎都要被她摔在地上,“伊芙,你,难道你就是?”
“我是李源辉的妻子。“我低着头承认了,也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塔丽。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塔丽便追问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只要找到他,不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吗,你压根没有杀他啊!”“我怀疑他就在我身边。偷偷标记我,而且看着我被其他alpha折磨。或许他换了张脸,让我根本认不出他,他这样做只是在报复我的出轨。”我感到咖啡没有一点点温度了。
“伊芙,杀了他。”
“什么?“我震惊极了,看着塔丽。
她一字一顿,“李源辉已经′死′了,不是吗?媒体说他失踪,警方说他可能已经遇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李源辉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我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躲在暗处、用标记和跟踪折磨你的疯子。”她顿了顿。
“这种人,"塔丽继续开口,“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塔丽把我带回了公寓。回家后,我才意识到我的处境有多么悲惨。车子被没收了,话务中心和百货大楼的工作也丢掉了,我现在没有任何推荐信,也没有工资,用了最后的存款,我重新买了辆年龄比我爷爷大概都大的老旧福特车,口袋里就只剩下二十几块钱了。再不找份工作的话,我恐怕连食物费和油费都要付不起了。我不知道自己投出了多少份简历,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我不得不找了间位于西区的餐厅工作,从下午两点忙凌晨三点半,好处是薪酬日结,老板不管身份。
这也是李源辉的阴谋吗?
我的腿几乎要站不住了,泡沫和油污浸满了我的双手,我看着洗漱池内满满当当的盘子,感到自己所有的力气和挣扎都是徒劳,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的心彻底崩溃了。
身上穿着的餐厅制服是格外粗糙低劣的纤维。我感到自己头发上甚至满是油污的味道,而那辆几乎要报废的车子,每次开起来也呛的我直咳嗽。
只是一次出轨,他至于这样惩罚我吗?我又气又恨又怕,对李源辉的恼怒感更盛。
“伊芙,三号桌的盘子!”
领班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我擦了下眼睛,关掉了水龙头,把洗好的盘子摞起来,端出去。三号桌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我端着盘子走过去,刚要放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嘿,美女。”
我转头。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穿一件黑色卫衣,帽兜罩在头上,露出半张刮得不干净的脸。
alpha信息素的味道藏在一股廉价的古龙水下面,这令我想吐。“先生,"我试着抽回手,“请你松开。”他朝着我嘿嘿嘿笑了笑,让我毛骨悚然。
“如果我不放呢?陪我喝一杯。你长这么漂亮,洗什么碗啊。”我看向领班。
他站在吧台后面,假装在擦杯子。
“先生,"我压低声音,“我是beta,陪不了你。”他的眼睛眯了眯。
“beta?"男人凑近了些,鼻子贪婪的嗅了嗅,“可我闻到了你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你是被标记过的omega才对。”我浑身一僵。
他笑得更开了。
“哈哈哈,哪有这么漂亮的beta,标记你的alpha呢?丢下你跑了?”我用了全部的力气,抽出了自己的手。
男人冲我阴恻恻笑了笑,我当做没看到,走回后厨。凌晨两点半,我疲惫的换掉了身上的衣服,又从餐厅拿了份饭,准备回家,刚从后门出来准备从巷道里出去,我面前出现了餐厅里搭讪的那个alpha。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一张脸满是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和阴郁。我侧身准备绕过他,男人忽然大力抓住我,“去哪?”“松开!"我用手去拨他的手臂,对方的力气却比我更大,他轻松挥手就把我抓到他身边,浓烈的酒精气味让我皱眉,“放开我!我会报警的!”“李太太……我总算认出你了。“男人阴森的笑了出来,“李源辉不要你了?”我一怔,仔细打量着他的容貌,这才发现他是半年前因为搞砸了项目,被李源辉扫地出门的经理,当时他来家里哭着跪在地上,恳求李源辉放过他,他还有巨额贷款需要偿还。
想不到才半年的时间过去,他已经从衣冠革履的华尔街精英变成了这幅流浪汉的模样。
“我们已经离婚了,松手。"我强装镇定,“你对他不满,可以随时去找他。“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你们结婚纪念日当天失踪了,"男人的目光猥琐的看着我,"李源辉不要你,我要,像你这么漂亮的omega-一”“放开她。”
那个声音从我们身旁不远处传来。
音调沉稳,甚至有点优雅的强调,但眼前的男人和我几乎瞬间愣住了。尤其是男人,他抓住我手腕的动作,微微停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的眼睛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来人,瞳孔微微收缩。我也惊讶地转过身。
一瞬间,我想我们俩大概难得想到一块去了,竟然齐齐把站在暗处的宋云骞当成了李源辉。
宋云骞站在三米之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衬衫。大衣敞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的弧度。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那双暗紫色的眼睛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移开,落在那只抓着我的手上。这幅光是盯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的确很像李源辉,男人胆战心惊的看着宋云骞走到我们面前,他轻飘飘的从口袋里拿出了把小型手抢,抢口抵在了男人的太阳穴上:“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放开她。”男人颤颤巍巍的看着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alpha的本能在那一刻压过了酒精,他仿佛连舌头都打了结:“你、你是谁?”
“滚。“宋云骞冷冷开口。
男人转身就跑,整个巷道忽然变得安静了。我怔怔的看着宋云骞,尽管容貌发生了变化,但我此刻已经确定他就是李源辉。
只有李源辉会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不管我是在开uber,还是在餐厅打工,他总是乐意穿着一身昂贵衣服跑到这种肮脏的地方,只是为了认真欣赏我此刻没用的样子。李源辉一定快要笑死了。
曾经我在他眼底是高不可攀,漂亮清纯的圣女,只是因为背叛了他,现在却只跟一群纽市最底层的人混在一起。
甚至我连这群人还不如,他们至少有上桌吃深夜汉堡的权利,我却只能在后厨洗盘子。
我眼眶湿热,带着水汽,模糊一片,全部落了下来。我实在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若无其事的张牙舞爪,我抬起雾蒙蒙的眼神看他,他好像说了什么,我模模糊糊辨认着,好像是他骂我“狐狸精”。我抽泣了几声,他挑眉,把抢收回,脸上带着几分好笑神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明知故问。“路过。"他说。
我不信。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穿成这样,"他说,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油腻腻的工作服,“在那种地方打工,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我没办法……“我知道宋云骞在看着我的脸,我胡乱擦了一下,但眼眶里的眼泪仿佛被挤到睫毛上,我咬着唇,听见了宋云骞的笑声。滴滴滴一一
街上路过的车子的前灯照了过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副矜贵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好像在这一刻又恢复了我们热恋期时风度翩翩的模样。只是口音和腔调愈发的傲慢,那种优越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了。“想说什么?”
我迟钝的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宋云骞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只是嘴角轻轻弯了弯。
但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弧度,那个眼神,那个明明笑着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