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第33章第33章

常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是端正清冷的长相,做的又是律师这行,平时金丝框架眼镜一戴,面容冷肃,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的少女芳心。但其实骨子里是个促狭的。

要真是和长相一样端方正直,也不会招惹那么多花花草草,甚至亲妈都嫌他烦人把他赶出来单住。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流连于情场的浪荡子,但似乎外人都是这么看他的。天地良心,他每次谈恋爱可都是一对一,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三只船也没有,只不过新鲜感褪去太快,他只热衷于恋爱初期的炙热甜蜜,不过每次分手者都是好聚好散。

被亲妈赶出来那次,他也是和那女孩提前说清楚的,分手后也给了不菲的分手费,谁知道隔天她就找上门来要名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名义上的女朋友,有的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女伴。他迈着长腿走过去,笑容温和地打招呼。

随秋生手忙脚乱的哄着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闺女,见罪魁祸首竞然还有脸过来挑衅,气得脑子一嗡,抿紧嘴唇,怒视来人。常渝脚步一顿,笑容挂在脸上显得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随荷扯着嗓子哭,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哭,爸爸妈妈会担心,但是战胜不了小婴儿的本能。

白嫩嫩的肌肤瞬间染上红晕,拳头攥的紧紧的。任月兰匆忙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心疼的搂在怀里安慰。小婴儿的哭声听的人心里揪紧。

常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凭借他做律师多年的职业敏锐性,结合现在的场景。

肯定是他摁喇叭给人家孩子吓着了。

平日里口若悬河,矜贵清冷的常大律师难得慌乱,这辈子除了被人找上门来要名分,然后被素来要面子的亲妈拿着扫把打出去那件事,他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一时间定在原地哑口无言,想道歉,嘴唇抖动半天,却死活张不开。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见的亮面黑皮薄底皮鞋在地上辗转,尴尬的在原地踌躇。

“那,那什么,真是对不住,我没看见你怀里抱着孩子,刚才摁喇叭是想和你们打个招呼。”

随秋生差点被气笑,黑压压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你们城里人打招呼都是这么打的?摁喇叭?”

常渝想点头,却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说不出口,说到底是他吓到了人家孩子,现在点头好像很不知悔改一般。

但他平常开车遇到同事和好友都是这么打招呼的,真不是故意的。“真对不住,我没想到……孩子没吓着吧,要不要送孩子去医院看看,放心,医药费和赔偿费我一分不会少。”

任月兰本来没那么生气,她对这个邻居说不上印象好不好,毕竞满打满算也只见过一面,那次之后孩子他爸还乱吃飞醋。孩子被吓到她也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虽然心疼孩子,但也没像随秋生那样愤怒,可一听到去医院,立马应激。

“你给我闭嘴!你才去医院!我的孩子好好的,没有生病去什么医院!”“谁稀罕你的医药费!”

任月兰骂完人自己眼眶先红了,眼泪珠子不断往下掉。她最怕孩子生病出事,听不得一点去医院这种话,常渝那番话是真的撞在她枪口上了。

不仅把人闺女惹哭了,还把人老婆气哭了,常渝是真的慌了。“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孩子没事就好。”温柔妈妈突然发火,在她怀里抽抽噎噎掉小珍珠的孩子止住眼泪,泪眼朦胧的睁大眼睛去看,小嘴一张一合,"啊啊啊啊吧啊啊吧。”妈妈别哭,她没事。

小婴儿稚嫩的声音宛如天籁,常渝惊喜的指着她,“她不哭了,她不哭了!”

谢天谢地,前段时间刚打完一场棘手的案子他都没这么惊喜,随秋生绷着脸,搂住老婆孩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以后没事别瞎按喇叭!”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好奇的盯着这个陌生叔叔看。她现在习惯了见人就笑,圆乎乎的小脸蛋,刚才哭起来还未干的泪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可怜又可爱。

常渝不期然和小婴儿清澈的眼睛对上,不自觉勾起嘴角,真心实意夸赞:“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任月兰发完一通火,孩子也好端端的没事,这才后知后觉有点丢人,红着脸道歉,“刚才对不住,我没控制好情绪。”常渝:“不怪你,是我的错,不该摁喇叭,孩子没事就好。”随荷和戴金丝框镜的叔叔对视,咧着小嘴巴笑得开心。前几天在剧组习惯了见人就笑,她控制不住。随秋生哼了一声,确认孩子真的没事后,一家三口一起上楼。随荷这时候也想起来这陌生叔叔是谁,是她一开始认错成爸爸的隔壁邻居。作为热情好客的小宝宝,她挥舞着白嫩小手和人家打招呼。常渝跟在他们后边上楼梯,本来想好的睦邻友好相处,经过刚才那一遭他也不敢再和人家搭话,上了楼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余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嗯嗯啊啊的孩子。

见她朝自己伸着小手哦哦啊啊,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脸颊仿佛都在说要他抱。

眼里闪过惊喜,他停住脚步,在他们进门之前开口道:“等一下。”“这孩子是不是想让我抱?”

任月兰和随秋生一起低头看孩子,注意到她胡乱挥舞的小手,一起顿在原地。

新手小夫妻对孩子的肢体语言了解的还不是那么透彻,见孩子热情的招招白嫩小手,心里疑惑,难道孩子真的想让这人抱?任月兰知道自家孩子是个不怕生的,在剧组拍戏时,只要不是她特别讨厌的都能上手抱她。

连她明显嫌膈人的麻杆陈导都能赏脸让他抱几次。所以对于自家闺女的自来熟属性她也拿捏的不是很精准。随荷听到这话白嫩小脸上闪过疑惑,手也不动了,乖乖放下,她只是和人打招呼,怎么就想让人抱了?

随秋生见状立刻让老婆孩子进门,自己扶着门框和看不顺眼的邻居道,“你看错了。”

他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后啪嗒一声关上门,隔绝外部视线。

常渝站在门外尴尬的摸摸鼻子,有些遗憾。一进门,随秋生就把闺女抱起来,神色认真,语重心长,充满老父亲的担忧,“闺女啊,你要知道你长的好看,随便给外人一点好脸色他们就能死皮赖脸的贴过来,这样不好,下次我们得绷着小脸谁也不理才好,听懂了吗?爸爸不会害你,外面都是坏人,以后只能找爸爸妈妈抱,别人,尤其是某个带金丝框架眼镜的男人绝对不怀好意!”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咬牙切齿。

上次闺女认错人,差点喊别人爸爸的事他记得特别清楚,虽然知道闺女还不会喊爸爸,但不妨碍他提前打预防针。

任月兰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一巴掌拍他身上,挤过他抱着孩子往床上放,“说些什么胡话!能不能教闺女点好的。”被拍了一巴掌随秋生依然嘴硬,“我教的都是好的。”被任月兰美眸一瞪,他瞬间熄火,灰溜溜的去厕所洗漱。随荷躺在床上吸溜手指,两条小短腿不停的蹬蹬蹬,然后被妈妈一把握住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对上妈妈温柔的视线,她没忍住,又开始啊噗啊噗的吐口水。

孩子清脆的笑声让任月兰心口发软。

抓住她乱动的小脚丫子,利索的给她换完衣裳。随秋生洗漱很快,麻利把自己收拾干净就来换任月兰的班,等任月兰也去洗漱后,偷偷摸摸地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晃悠,顺便小声嘀咕。“闺女,爸爸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以后千万要离男人远一点,特别是不怀好意的男人,还有,像是街边那种小混混可一定要离远点,那种无所事事还染黄毛绿毛的更是不能沾,都是坏人!”

随荷无辜者的眨巴着大眼睛,目光落在爸爸褪色的黄毛上。任月兰洗漱完出来听见这句话都要气笑了,这人竞然阳奉阴违,背着她和闺女说些不着调的话。

“你算不算?你也是黄毛。”

清甜女声冷不丁响起,随秋生吓一跳,一转头看见任月兰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

他缩了缩脖子,有点怂的开口,“我不算,我是她亲爸。”任月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人不久前还在那伤春悲秋,害怕自己找不到活干,会饿死她们娘俩,现在抱着孩子净说些不着调的话。不过他难得放松,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就暂时让闺女听听黄毛爸爸的'真情流露′吧。

给闺女喂完奶,又抱着她在房子里来回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小崽子哄睡。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眼底都挂着青黑,但看着在床上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的闺女又觉得什么辛苦都值了。

“秋生,剧组那边拍戏是不是快结束了?”“嗯,还有三天。”

说起有关生计的话题,二人声音都有些沉闷。任月兰手放在孩子身上轻轻地拍着,转头看他,“那忙完之后你先不着急去找工作,五天后我们还得去庭审,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去找工作,不着急,家里的钱还够支撑一段时间,我不想你太累。”随秋生一怔,眼里热气止不住上涌,注意到之后又慌忙的低头掩饰。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之前家里孩子多又穷,要是能多挣钱或者找点吃的回来,父母会给他一个难得的好眼色,而现在他有孩子要养,更加怕自己没用。可竞然有人说我不想你太累。

胸腔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戳到,让人心里泛酸,又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满足。五味杂陈之下,他只能慌忙低头掩饰。

一双手托起他的脸。

任月兰心酸又心疼,“好了,怎么和宝宝一样这么喜欢哭鼻子,别哭了,要是她醒来看见得笑话你这个爸爸了。”

随秋生慌乱擦掉脸上的泪,伸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肩胛骨处,声线沙哑,“她不能笑话我,我是她爸爸,她要是笑话我,我就打她屁股。

“行啊,只要你舍得。”

“还是算了,孩子太小,打疼了怎么办。”“不行,必须打,不打她笑话你怎么办?”随秋生急了,头抬起来,“笑话我就笑话我,笑话两句怎么了?我是她亲爸,还能和她计较?”

任月兰努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到她这样,随秋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恼羞成怒,吡溜一下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任月兰挑挑眉,灯光的映照下莹润的侧脸好像在发光,“灯还没关。”鼓起的一团被子动了两下,随秋生从被子里钻出来去关灯,回来躺下后,犹豫片刻,伸出一只手,搭在任月兰的手上,随后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