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不到三十平的一居室被任月兰收拾的简单而温馨,他们手里的钱不多,大部分要留着以防后面出什么意外。
孩子现在还小,万一生病发烧,去一趟医院他们总不能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有下个月的房租得预留下来,房东太太已经很照顾他们,她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也在附近逛过,相同条件下,就没有比这更便宜的房子。人家房东太太这么照顾他们,她得懂得珍惜,所以下个月的房租必须按时交上。
手里本就不多的钱东有用处,西有用处,能花的少之又少,加上他们自己也得吃喝,这就更加捉襟见肘。
平时随秋生吃喝在剧组,吃的不错,但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晚上又上工到那么晚,要是不加餐一顿,晚上都饿的睡不着。还有她也喂着奶,不敢吃太差,前几天她想省点钱,吃得差了点,结果晚上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好不容易愿意吃两口,却是抽抽嗒嗒的一边吃一边哭。小小的孩子伤心的不得了,大眼睛哭得通红。她也没有经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的太少,所以孩子才不愿意喝奶,但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吃得太差,生怕给孩子喂出毛病来。厨房很小,她人又瘦,一个人做饭还算宽裕,能转得开身,但凡多挤进来一个人就得束手束脚。
此时她拿着随秋生提回来的一兜子东西,正在厨房规整,猝不及防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反问,“什么?”
随秋生抱着孩子挤进厨房,目光沉沉的看向她,“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在门口,在聊什么?他一直看着孩子。”
任月兰转过身,差点和他撞上,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进来干什么,还抱着孩子,我差点撞到,快出去,这地方太小,你进来我都转不开身。”“我不,你还没说你们在聊什么。”
随荷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顺便变得清澈无比,抬头看看绷紧下颌线的爸爸,再低头瞅瞅一脸莫名其妙的妈妈,眼里满是兴奋,大气都不敢喘。任月兰好气又好笑,一手撑着台面,抬头看他,“能说什么,我刚打开门你就回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哦不对,你闺女说话了,啊啊啊叫了几句,估计是把他认成爸爸了,你要问的话问你闺女好了,快起开,你不饿我还饿着,我得走起紧做饭。”
听到前半句,随秋生脸色缓和。
说实话,他在看见那个常渝的第一眼就感觉浑身紧绷,莫名的看他不顺眼,特别是他那该死的眼睛还盯着自己老婆孩子看的时候,他更是恨不得把人眼珠子挖下来。
看看看!让他看!
谁知还没等到心情平复,又听到后半句。
他闺女把别人认成爸爸了?
任月兰把碍手碍脚的父女俩推出厨房,顺手把门一关。随荷怎么也没想到吃瓜竞然吃到了自己头上,懵懂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里笑意藏不住的妈妈看。
妈妈,我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吗?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她什么时候把人认成爸爸了?她那不是一开始看不见以为是爸爸回来了吗?看到脸的第一时间她京没叫了好吗?
随秋生把裹成粽子的闺女举到眼前。
“闺女,你喊别人爸爸了?”
“啊啊啊啊吧啊吧啊吧……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还不会叫爸爸,亲爸都不会喊,更别说陌生人。
被举起的小娃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清澈,和爸爸对视。父女俩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出一辙的神态像是复制粘贴。任月兰做饭的间隙抽空看了眼,敲了敲门,“行了,给孩子口水擦擦,没看见她那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也不嫌弃埋汰。”随荷听懂了,妈妈嫌弃她。
小嘴巴一瘪,要哭不哭。
随秋生眼疾手快拿小口水巾把她的口水擦干,抱着她边走边晃悠,“真是个小口水娃娃,哦哦哦行了行了不哭不哭,爸爸妈妈没有嫌弃你,真的,宝宝流口水爸爸妈妈也爱你,别哭了,爸求你了行么,别哭了别哭了祖宗。”小娃娃扯开嗓子嚎,干打雷不下雨。
一边喊一边睁开一条眼缝瞅爸爸,见他哄的手忙脚乱嘿嘿嘿笑出声。“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干什么呢,快过来吃饭。”任月兰伸手接过吓唬爸爸的小坏蛋,点点她的小鼻子,“真是个鬼灵精,这么小就知道吓唬爸爸,长大还得了。”
随秋生瞪大眼:“她没哭,刚才是骗我的?”“你看看她脸上有泪吗?"任月兰头也没抬,“真是个傻的,这么小的孩子都能骗到你。”
随荷在妈妈怀里吐吐小舌头,一头埋在妈妈的怀抱里,快乐的蹬蹬小腿。夫妻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和从前一样。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等了你好久,这都九点多了,实在等不及才开门想看看你是不是快回来,没想到一开门正好撞见隔壁邻居回家。”“明天拍摄场地暂时不能用,今天就熬得晚了点,明天可以不用过去,正好能抽出时间去一趟警局。”
常渝在隔壁收拾行李,他是律师,年轻有为,平常同龄人看见他不是崇拜就是羡慕嫉妒,倒是很少见到随秋生那样警惕的。失笑摇摇头,将衣服收拾齐整,拿起大哥大打电话。“喂,妈,我到家了。”
“行,我知道了,哦对了,你见到隔壁领居没有,是一家三口,我看他们小年轻还带着孩子在沪市生活不容易,就把房子租给他们了,那家的小囡囡长得可真漂亮,怎么样,你看了有没有想法,想不想结婚生一个?”张黎华絮絮叨叨,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从小就聪明,出类拔萃,不用她操心,后来当了律师也是年轻有为,唯独一点不让她省心,一天天谈念爱也不知道定下来,心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都二十七八了,一点结婚生子的打算也没有,整天沾花惹草。她也不是那种老古板,非要摁着不愿意结婚的儿子迈入婚姻,可关键是,人家大少爷恋爱谈的那叫一个起劲,一年里能有五六个,这还是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她是真不知道。
有一次人家小姑娘都找上门了,他可倒好,一张嘴把人小姑娘气得倒仰,她在旁边站着都觉得丢人,整个人尴尬的能冒烟,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她体面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要被这个孽障撕了面子往下扯,她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干脆把他赶出去单住,眼不见为净。
一开始还好,见不着人她心情都好上不少,总算没有人找上门来要名分,可过了两年她发现不对劲,这个臭小子好像越发放肆,以前还标榜谈个恋爱,现在都不称呼为女朋友,直接是女伴。
她和丈夫是一见钟情,然后厮守一生,怎么也想不到生下来的儿子是个浪荡子。
正好随秋生一家三口要租房子,她看人准,这一家三口是踏实过日子的,别看小伙子年纪轻轻染个黄毛,其实本性不错,小姑娘也是,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俨然已经有当妈妈的样,是个有责任心的。还有那小囡囡,长得那叫一个可爱。
她就不信,儿子住他们隔壁,天天看人家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能不心动?常渝不知道他妈是这么个想法,就算知道恐怕也只会嗤之以鼻。“妈你就别操心了,小心白头发越长越多,人家一家三口关我什么事,小囡囡确实长得好看,但又不是我生的,人家有亲爸,我想当人家爸爸,你也得看人家亲爸让不让啊。”
他说得吊儿郎当,张黎华握着电话气了个倒仰。“你个混小子胡说什么呢你!我是让你结婚自己生一个,不是让你去当别人爸爸!”
“不要,我自己生的可不一定有人家小囡囡长得好看,万一生个丑玩意出来那多糟心,还是直接当现成的好。"常渝勾起嘴角,坏心眼道:“妈你还真喜欢人家小囡囡,下次我找机会偷出来让她喊你奶奶不就行了。”“你个小鬼头,不要瞎讲好伐!还是个律师,居然敢打人家小孩子的主意,你给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张黎华简直头疼,两根手指嫌弃的捏着座机电话,“行了行了,不跟你说话,挂了挂了!”电话啪地一声挂断,常渝挑了挑眉,放下大哥大。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随秋生就睁开了眼睛。天天早起习惯了,突然让他睡懒觉他还真睡不着,今天外面天气不太好,起了一层薄雾,从窗户往外看去雾蒙蒙的,看不真切。他穿衣下床,替床上熟睡的母女俩把被子盖好,轻手轻脚的出门买菜。谁知买完菜回来路上正好碰见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的常渝。两个差不多身量的男人间隔一米,面对面站着。彼此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招呼,随秋生拎着菜率先开门回家。常渝望着他的背影,撇开视线,开车出门。任月兰醒的时候天已经亮透,光线打在眼睛上才让她突然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孩子竞然不在床上,心里陡然一惊。“醒了?快起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随秋生抱着孩子眼含笑意的看着床上头发散乱的女人,怀里的孩子却没有空看爸妈在这含情脉脉,她快饿死了!
“啊啊啊!哇!”
一大早刚睁眼就被不着调的爸抱出门晃悠了一圈,虽然不用她走路,但依旧很累,现在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孩子在爸爸怀里急得像条刚捞上来的大鲤鱼,迫不及待的撑着脑袋往妈妈的方向看。
“快把孩子给我,这么长时间她该饿了。”任月兰把孩子接过来,给她填饱肚子。
等一家三口都吃完饭后,随荷再次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笑脸被带出门。
他们要去警局,今天有空得去那里问问人贩子的事,还有得把奖金领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