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1)

第25章第25章

第二天,天气放晴,一大早阳光便暖烘烘的照下来,冲淡了些许冬日的寒冷。

随荷醒得很早,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白天睡多了,晚上睡得那么迟,还一点都不困,早上爸爸妈妈还没醒她就先睁开大眼睛骨碌碌乱转。醒了也不吵不闹,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大大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爸爸妈妈都是侧脸对着她,把她拥在小小的包围圈里。招待所的门年久失修,一点不隔音,外面有人经过,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随秋生被脚步声惊醒,突然睁开眼睛,正巧和自娱自乐的闺女对视上。还没睡醒的脑子懵圈一瞬。

这是谁家小孩?

怎么在他床上?

爸爸陌生又带着警惕的视线让随荷不满,撅起小嘴噗啊噗啊的吐口水。“爸爸错了爸爸错了,闺女小点声,咱们别吵醒妈妈好不好,妈妈昨天晚上被你闹腾得特别晚才睡下,我们让她多睡会,嗯?”大手轻轻覆住闺女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他轻声哀求。小婴儿的脑子转不过来,有手盖在嘴巴上,她下意识伸舌头去舔,不满的蹙紧秀气的眉毛。

“随秋生,你在干什么?”

任月兰早上一醒就看见孩子她爸正欺负孩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一巴掌拍过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

挨了一巴掌,随秋生委屈巴巴的抿嘴,“我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吗?”

随荷撅嘴:爸爸欺负我!

父女俩形似神也似,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让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起来,今天还有大事要办,明天你就要去上工了,得趁今天赶紧把家里收拾好,我们也得想想以后的出路。”随秋生的活计最多只能在干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家里没了收入来源就要坐吃山空,他们还得租房,还得养孩子,桩桩件件都是要用钱的大事。俩人平日里随心随意的过,但有着缺钱这把大刀悬在头顶,总感觉随时会掉下来,让人心头揪紧。

随秋生麻利的起床,“我出去给你买早饭,一会就回来。”“嗯,快去快回。"任月兰正好掀衣服给孩子喂奶,头也没抬道。小婴儿或许是早上太早,肚子还不饿,以前看到粮食两眼放光,不用催就咕噜咕噜闭着眼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抿着小嘴左右摇头就是不肯塞嘴里任月兰急了,今天还有事,去那边的屋子后要收拾东西,怕是没时间喂奶。“宝宝快点吃饭好不好,吃完了妈妈还有事,我们要去新家,快吃饭好不好。”

随秋生本来想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回来,没想到一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耳根子红的能滴血。

注意到灼热的视线,任月兰抬头一看,原本要去买早饭的随秋生木头人似得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她们。她一手将孩子摁上粮食,另一只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扔出去。“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一声娇斥让随秋生瞬间回神,也顾不得要问她吃什么,一溜烟跑出去,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任月兰又气又恼,整个人尴尬的快要冒烟。小婴儿被妈妈搂在怀里,摁在粮食上一动不能动,妈妈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安。

但是一一妈妈她快不能呼吸啦!

兵荒马乱的早上过去,随荷被气恼的妈妈喂奶,大气不敢出,闭着眼睛嗯嗯唧唧,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等喂饱孩子,随秋生也提着早饭回来。

小夫妻俩吃完饭,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离开招待所。随荷照例被裹的像个粉色糯米粽,妈妈给她买的羽绒服还是太大了,摊开来都能当被子盖。

两人离开前还去附近的警局问了那两个人贩子要怎么处理,正好徐为坤在,就和他们简单解释了两句。

“这起案子涉及重大,已经不是我能接管的案子,上边派了人下来调查,他们俩作恶多端,前些年犯过的拐卖人口,甚至是杀人案数不胜数,必须要调查清楚才能结案,因此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个事暂时不能向外传播,防止引起公众恐慌。”

“不过上头已经下令,等事情一结束就会开启全民防拐的教育,并且已经在各地抽调人手成立专案组,等事情结束这件事会成为典型提高大众警惕心,毕竞这些人贩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们得暂时等等,不过可以放心,他们绝对逃脱不了应有的制裁!”徐为坤越说越难过,一米八的健壮大汉忍不住叹气。他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这两天从两个人贩子口中掏出来不少话,现在正一一派人去查证,这两个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几年前轰动全国的花季少女被拐案竞然也是出自他们之手,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卖进深山,现在也不知境况如何,他们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营救,只希望还来得及。

任月兰默默抱紧怀中的孩子,心尖发抖。

徐为坤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们说道:“你们昨天和赵来利说的事这几天是不能传出去的,要是后面再有记者或是报社的人来问你消息,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随秋生:“什么?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徐为坤:“不是,也怪我没有提前和你们说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上头暂时压下来是怕引起恐慌,但过段日子是要重新梳理告知大众的,他们报社也不过是压一段时间,过后还是要报道出来的。”随秋生点点头,他没做错事就行。

不过要是赵来利来找他要钱,他是不可能给出去的,钱都到了他手里,那就绝对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再者说,他们当初可是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换消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去,一点没遗漏,就算赵来利来找他,也不占理夫妻俩和徐为坤道别,来到自己的新家。

昨天随秋生已经买了不少日用品,都堆在墙角,鼓鼓囊囊一堆东西等着人去收拾。

随荷被妈妈放在床上,周围围了衣服,卧室的门也开着,能够让他们随时看到她。

然后随秋生和任月兰就开始撸起袖子大扫除。这间房子久不住人,难免积攒了不少灰尘,不过房子小,总共加起来才不到三十个平方,收拾起来也快得很。

大半天的功夫,小夫妻俩已经打扫的七七八八,中间任月兰还给孩子喂了一次奶。

这次喂的很顺利,早上那个哼哼唧唧不愿意吃饭的小娃娃好像是错觉一样,白嫩嫩的小手搭在眼睛上咕咚咕咚的吃饭。看得任月兰又怜又爱,等她吃完饭没忍住在孩子越发圆润的两腮上咬了一囗。

“小坏蛋!早上怎么都不愿意吃,现在倒是吃得欢,你说你是不是小坏蛋,嗯?是不是就喜欢逗妈妈,真是个漂亮的小坏蛋!”“咯咯咯!”

孩童清脆的笑声听的人高兴。

妈妈陪她玩,随荷越发开心,小手在空中抓呀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看。

随秋生听到娘俩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吧唧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囗。

声音响亮。

“?哇哇哇!”

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蛰了一口?

“哇哇哇呜呜呜!”

还没大人手臂长的孩子哭的伤心,珍珠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没一会功夫眼睛就哭的通红,小鼻子一抽一抽,一看就受了大委屈。任月兰简直要被他气笑,伸手去拧他身上的软肉,用力一掐。“你是不是虎!亲孩子就亲孩子,我看你是要吃人,看看孩子脸被你咬的,都红了!“她气不打一出来,把孩子塞他手里,“今天你要是哄不好就给我睡地板!非得治治你这毛病!”

她转身就走,留下抽噎的随荷和爸爸大眼瞪小眼。小婴儿眼泪流的更加汹涌,爸爸刚才那张大嘴咬下来,太吓人了,她害怕。随秋生心虚又心疼,抱着孩子慢慢晃悠,“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小荷花原谅爸爸好不好,爸爸真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收拾被子的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从前随秋生顶着一头黄毛在街上乱蹿,好人家的孩子谁愿意靠近他,都被他那一头黄毛和一身混混的气质吓得绕着走,现在可好,被自个儿闺女治的服服帖帖。

孩子再大点要骑他头上恐怕都甘之如饴。

一家三口算是在沪市正式安家,初来乍到东西准备的也不齐全,但小俩口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反正能凑合过就行。第二天一早,随秋生惦记着要去上工的事,天没亮就起床出门。大年初四,各家各户在沉浸在恭迎新年的欢乐气氛中,开门营业的店面在少数,多数门上都挂着锁,红彤彤的对联贴在两边,彰显着热闹喜庆的氛围。副导演来得特别早,调度各方。

他能混上知名导演副导,能力和眼力见一点都不缺,在导演还没来之前就把今天需要拍摄的场地和其他相关全都安排完毕,有他在,剧组闹而不乱,各方都井井有条。

场务来的比许多人都早,在发放早饭。

看见过了一个年反而消瘦不少的随秋生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过了个年瘦成这样,是不是看闺女能拍戏眼馋,你也想试试?”场务干这行也有些年头,接触过的男明星女明星不在少数,眼睛也毒辣。眼前的男人染着一头黄毛,黑头发长出来些许,瞧着有些不伦不类,但硬是凭那张脸给撑起来了,要不是早早结婚生了孩子,就是个活脱脱的好苗子。随秋生性子也是活泛的,之前在昆市就和场务混得很熟,闻言笑道:“林哥你尽会开玩笑,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比,我现在就希望能多挣点钱,在沪市站稳脚跟,等以后闺女也能在这上学,我就心满意足了。场务林哥闻言也心有感触:“是啊,你说咱这辛苦一辈子不都是为了孩子吗?要是孩子能过得好,再辛苦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