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嫁衣(1 / 1)

女门生 张鹊荷 1676 字 5天前

第54章做嫁衣

“也许她并非此意。”

说话间,冯怀鹤拉弓搭箭,将箭矢对准张隐的命脉,他幽慢的目光隔空而望,死死凝在祝清的脖颈。

那儿已经被划出一道细小的刀痕,沁出丝丝血迹。张隐的力度却还在增加,握住匕首的指骨泛出用力的白色,咬牙切齿道:"她为何意,我比你更清楚。”

他盯着冯怀鹤的箭矢,冷声警告:“别以为你能将我怎么样,你觉得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

冯怀鹤抿唇不语。

再快的箭矢飞出去也需要时间,而张隐的刀已经搭在了祝清的脖颈间,谁的武器更快无需多言。

他拧眉而望:“你想怎么样?”

张隐神色阴森:“给我盘缠,一匹快马,我要出城。”“嗣王故意配合祝清给了人马,是为捉拿你。你就算此刻出了城,也跑不远。”

“你还是这么喜欢好为人师,出城之后如何那是我的事,你只说答不答应?"张隐威胁的将匕首压向祝清的脖子。肌肤破开,传来尖锐的痛意,祝清皱下眉,手悄悄摸向箭袋。正好想试试,冯怀鹤为她新打的这些箭矢用起来如何。对面有士兵劝道:“你要是回去好好给嗣王认错,嗣王心软,说不定还能看在张承业的份儿上饶你一命。相反,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恐怕会连累张承业啊。”提起张承业,张隐有一瞬的恍惚。

这是岭南打仗他家中败落后,唯一的依靠和能让他感到归属之人。两辈子,他都是依靠张承业在晋阳站稳根基,这人对他而言,是很有意义的存在。

张隐越是如此想,对冯怀鹤的恨意就更深。上辈子冯怀鹤没有来晋阳,他便顺顺利利的娶妻成家。哪怕后来利用祝清与他争斗,也从来顺利。

如今这一切,全是冯怀鹤造成的。

张隐脸色发青,咬牙切齿,正想说什么时,大腿忽然传来尖锐的痛,他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低头去看,见祝清抓了一支锋利的箭矢,深深扎进了他的腿肉里。

衣裳布料破开,鲜血晕出来,将红色的喜服颜色染得更深。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祝清,等反应过来高举起匕首要刺她时,忽听一阵破风声隔空传来,他抬头,只见冯怀鹤手中飞出两支箭矢,朝自己杀,每一支都杀准了自己的命门。

张隐的心突然跳得飞快,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就这么死去,不能两辈子都死在冯怀鹤的箭下。

情急之中,他一把抓起正要跳马逃跑的祝清,将她提过来挡在自己的面前。“张隐!"祝清万万没想到他恶毒至此,见那两支箭矢距自己越来越近,她惊恐地睁大眼,浑身汗毛竖起,冷汗岑岑。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又一次淹没了她。

好像回到了被人溺死的时候,祝清的喉咙被无形的东西堵住,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五脏六腑都被拉扯着痛。她甚至不能动弹了,四肢在这一刻似乎失去所有挣扎抗拒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箭矢朝着自己的眉心杀来。

耳边,是张隐得意忘形的大笑,妄声说:“两次,两次她都死在你的箭下,你……

话音未落,前方忽见冯怀鹤腾空飞起,大红色的喜服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他竞是乘风飞来,比箭更快冲到两人面前。”你尔……”

张隐不可置信地傻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冯怀鹤,惊惶地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发出什么声音。

冯怀鹤一把抓住仅毫厘之差就要射穿祝清的箭矢,另一只手抓起祝清的肩膀,将她从马背上用力一拽。

张隐只看见祝清的嫁衣划过眼前,像晚霞,红得耀目刺眼,像云雾,刹那飘散,他伸手想去抓,却从他掌心里划过,只留下丝丝玉锦的凉意。他定睛再看时,晚霞云雾落进了冯怀鹤的怀中,被冯怀鹤紧紧的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张隐的胸口忽然顿空,没有了方才的激进恨意,只有一种怅然空洞之感。“张隐,你找死。”

冯怀鹤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张隐眨了眨眼,思绪刚回笼,胸口就被祝清抓着两支锋利的箭矢狠狠扎透。

尖锐的痛楚袭来,张隐脸色一白,急忙捂住被扎破的心口,看见鲜血从指缝里漏出来,他好似又回到了上辈子。

他被冯怀鹤挂在城墙,处以凌迟之刑,即使如此,冯怀鹤每日都会来,每次来都沉默地朝他射出一支箭。

张隐害怕箭矢。

这种东西看起来小巧,轻便,用力一折就能断裂,毫无杀伤力的样子,它不能贯穿心肺,偏偏每次被射中,他觉得最疼的就是心。“我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是又恶又蠢。"耳边忽然传来祝清的声音。张隐抬头,祝清已经松开箭,退回一边,美目之中冷光流转。她身后立着人高马大的冯怀鹤,冯怀鹤上前两步,一脚瑞在马上,马儿一声痛呼,将马背上的张隐甩了下来。

张隐的身子跌砸在地,扬起漫天的灰尘。

他痛得泪花迸现,模糊的泪眼里,只看见祝清与冯怀鹤站在一起,二人喜红大衣夺目,处处透着天造地设之感,好似真的是一对大婚夫妻。张隐张嘴,想跟祝清说什么,但一开口,便吐出一口血沫,呛得他说不出话。

祝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道:“我知道你此举目的,先弄走我的家人,让我感受和之前家破人亡一样的痛楚,再趁虚而入给我温暖,和之前一档让我对你心动,对你眷恋,然后与你成亲。“再顺便贬低一下冯怀鹤,将所有罪过推给他,如此我就会厌恶他,恨他,与他斗争不休,重复之前的惨剧。”

张隐愣住。

他以为计划缜密,心思够深,却不想全被祝清看出来了。更重要的是,从她说的这些话听来,她也回来了难怪。不是他笨而行动失败,是不知道祝清也回来了,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不是他的问题。

祝清冷声道:“我没那么蠢,也没那么容易对你心动。”张隐想给自己博取一丝机会,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对你……

“把他带走,趁他死之前带面见嗣王。“冯怀鹤突然打断他,吩咐几个士兵上前来,将张隐架起来,拖下去。

张隐像个疯子不依不饶地大声呼唤祝清的名字,他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周遭的士兵也都随之散去,起初还乱哄哄的小巷,瞬间静止下来,能看见阳光下浮动飞舞的尘埃。

祝清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才感到脖颈处细微的刺痛,她伸手就想摸,手腕被冯怀鹤攥住,“别碰,是伤。”

祝清抬眼,见冯怀鹤暗沉的目光落在颈间。冯怀鹤心疼的抿唇,手指伸向那条细小的伤口,想要将她抚平,消失不见,又理智地在毫厘之差时停了下来,他无法像山海话本那些神明一样,动动手指可达万事。

冯怀鹤在心中记下张隐这笔账,牵起祝清往不远处的院子走,祝清有些抗拒,挣扎几番,冯怀鹤沉沉道:“不是要找大哥二哥?跟我走就对了。”祝清一听,任由他牵着自己进门,小院清幽雅静,青砖竹林,清泉锦鲤,不像是关押人质,倒像是避世享清福的。

祝清疑声道:“张隐还会布置这样的小院压人?”“他只是想做做样子,又不是真的想害人。真像关囚犯似的给人控制起来,若是东窗事发,你能原谅他?”

祝清哼了一声:“就算是现在这样,我也不会原谅。”“那最好了。”

冯怀鹤不禁弯唇,推开屋门。

屋里布置得张灯结彩,处处贴满了红双喜,妆镜前还有几只做工精致的妆奁,里头的首饰发钗恰好被透进窗户的阳光照耀,熠熠生辉。床帐是喜红的颜色,榻上洒满了各种干果子,就连桌上的茶盏,也贴了小小的红双喜。

不见大哥二哥,只见满屋喜色,成婚之样。祝清皱眉:“他们人呢?”

冯怀鹤关好门,走到柜前,拿出一个小小的药匣,摆在桌上,让祝清坐好。祝清坐在桌边,冯怀鹤弯腰凑近,仔细看她脖子上的伤痕,拿起药粉就要洒。

祝清侧身躲开:“这么小的伤,你处理了我还疼,等它自己好。”冯怀鹤皱眉,伸手按住她肩膀:“你别动,听我安排。”“不是我……

“说了别动。”

冯怀鹤语气沉下来,按她肩膀的力道加重,不给她动弹的机会,将药粉轻轻洒在她颈间,又剪下一小块儿纱布,轻轻裹好。“喜欢这里吗?”

冯怀鹤处理完,将药匣放回去,站在柜边转身看祝清。她今日′成亲'着急,嫁衣是街边铺子随意买的,布料粗糙,纹路普通,不够精美,配不上她。

妆发也仅用两根金钗盘在头顶。

她连口脂都未曾用,粉唇因方才惊吓有些苍白。祝清听他的话,随意扫了一圈,诚实地说不喜欢,后又问起大哥二哥的下落,见冯怀鹤不答,又问:

“你今日为了救我,算是暴露你的武功了吧?你什么时候会武的?上上辈子就算是我死的时候,也记得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文人呀。”何时偷偷背着她学其他的技能了?

冯怀鹤走到妆镜前,捧起一个妆奁来到祝清身边,对她的话不答,打开妆奁,对祝清道:“我为你准备的。后室有别的嫁衣。”祝清看着妆奁里,一套金制的头面,金钗、步摇和凤冠,在室内光下溢彩流光,美不可言。

她老实巴交地问:“什么意思?”

冯怀鹤随手拿起一支金钗,用它轻轻抬起祝清的下巴,自上而下凝视着她的眼睛说:“在这里成亲的意思。不然你以为我花费心心机,只是为一个张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