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表妹不善 乔燕 4802 字 28天前

第22章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三合一==

沈知意被男人按在榻上的那一刻有瞬间的错愕,以为他是被鬼神附体了,下意识的想要狠狠推开他,但她反应比动作快,猜到他这么做必定是有原因的,便停止了挣扎。

两人就那样顺势倒在鹅毛般的被褥上,秦珩一只手握着沈知意纤细的手腕,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他一双眸子深邃幽暗,就这样牢牢的盯着她。这是男人第一次碰女子的身躯,他手心都在颤栗。屋外的阳光透过窗牖洒落在卧室内,以至于秦珩能很好的观察女子的脸色,见她眼睫跟把扇子一样颤啊颤,他眉尖轻轻挑了挑,跟话家常似的问:“廊氏,你以前看过话本子吗?”

他问这个做什么,沈知意身处闺阁时当然是看过的,正要答话,男人已经不紧不慢的开口:“昔年太傅曾教导我做人要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会放你离开,那我今日自然不会碰你,只是紫阳公主此番来势汹汹,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是选择与紫阳公主硬碰硬、还是配合我完成一出戏,看你自己。”

其实他想说,他不介意跟她真正圆房,但他前不久才刚答应会放她离开,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她圆房,那他岂不是成了个假君子,这不是他的做人处事之道,他只好换个说辞。

他的声音一贯如水中清泉,虽然温润但语气平淡无波,而当他语调轻轻上扬的时候,声音顿时像泛起涟漪的湖面,好听而又富有磁性。沈知意揉了揉耳朵,仰头看着覆在她身上的男人,他的五官十分清隽立体,眉如远山,一双丹凤眼虽然微微上挑,但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他好像是真心在跟她商量,虽然他嘴里说的是要用这出戏让紫阳公主知难而退,但沈知意总觉得这男人还有后招,只是她一时抓不住,但此番她是受了他连累,她为什么要去跟紫阳公主硬碰硬,她又不傻。

两者之间,沈知意选择了后者,她微微闭了闭眼,轻咬唇瓣,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那郎君需要妾怎么做?”

秦珩眸色变得有些幽深,心脏跳动的很快,但他面上却表现得极为镇定,慢条斯理道:“先宽衣解带吧。”

他不是一向自诩自己是正人君子吗,正人君子说这种话怎么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大抵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沈知意轻轻咬了咬唇,认命道:“那劳烦郎君闭上眼。”

年轻公子喉结重重滚了滚,配合地闭上眼,接着就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秦珩在心里盘算着时辰,不多时,他手指微动,下一刻,鹅梨帐已经垂了下来,完美遮盖住了外面刺眼的光线。

离得近了,能闻到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气,秦珩喉结又是一滚,别开眼,“等会你不用出声,我来就好。”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她只觉二月的天气怎么这么热,而且明明可以躺下三个人的拔步床怎么也变得这么逼仄,她连呼吸起来都费劲。而因为二人如今这个姿势,秦珩将女子的脸色看得更加清楚,见她眼睫颤的厉害,男人以为她害怕了,眉心微动,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因着出身越国公府,秦珩自小便知晓他将来是要继承国公爵位的,所以他自懂事起便以守卫越国公府、保护家人为己任,于他而言,护住身下这样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子其实很简单,只看他愿与不愿。他在心里问自己,他愿意吗,愿意保护这个天真柔弱的女人。沈知意虽然在闭着眼想事情,但她的感觉异常灵敏,她能感受到男人一直在打量她,更甚至于是在审视,她轻轻蹙了蹙眉,刚睁开眼,便见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襟,女子歪了歪脑袋,如水的眸光尽是不解,“郎君?”秦珩盯着她茫然的眼睛看了片刻,只觉得她还什么都不懂,罢了罢了,这出戏还是他自己来唱吧。

兴许眼前这女子在感情上就是比别人迟钝,他以后还是慢慢教她好了。秦珩转身下榻,侧颜如玉,棱角分明,他嗓音清润的叮嘱:“顾氏,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开口。”

刚刚,他心口已经有答案了,他愿意护着她。沈知意见他一脸认真、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先是咬唇,继而点了点头。而此刻正堂,一大家子都在陪着紫阳公主说笑,人到的比沈知意进门第二天请安还要齐,老太太笑容满面地看着紫阳公主,语气难掩慈爱,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殷勤,“这是厨房新做的几道糕点,公主可以尝一下。”“国公府的糕点总是不差的。"紫阳公主随便瞥了眼,只见紫檀木桌上放着十几道糕点,各种各式的都有,有的甚至捏成了小动物形状,极为小巧可爱,看得出来越国公府底下的人有心了。

嘴里说着"不差”,但紫阳公主完全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她下巴微抬,浑身上下充满了傲气,语气也带着几分皇室公主的高高在上,她说:“老夫人,我今日是来探望顾姨娘的,老太太要是不方便,找个底下的人带我过去就是。”老太太脸色不变,笑眯眯道:“瑶瑶她身子还没好全,只怕过了病气给公主,公主乃千金之躯,凤体是何等贵重,不如等瑶瑶身子好了之后,老身再让她去公主府给公主请安。”

“无妨,本公主既是千金之躯,自然有佛祖庇佑。"紫阳公主摆弄着袖口镶嵌的珍珠,意有所指道:“倒是顾姨娘这一病就病了好几天,她病了不打紧,倒是连累了珩哥哥几日没有上朝,听说父皇昨儿个还问起这事了。”这后半句显然是紫阳公主自己胡谄的,但她就是憋了一肚子怒火,今日她来越国公府就是要将这一腔怒火给排出去的,当然是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话,也顾不得这一群人高不高兴了。

秦夫人脸色白了白,想到此番那姑娘因为腹疼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几日,儿子因为要照顾她还向宫里告了假,连着两三日没有去户部任职,只在府里处理公文,着实是被女色迷昏了心智。看来是时候为珩儿挑个贤良淑德的正妻了,秦夫人这样想着。

眼看今日紫阳公主是非要见瑶瑶不可,老太太也没有再阻拦,她笑道:“李婆子,你带紫阳公主过去。”

“紫阳公主这边请。"李婆子连忙走到紫阳公主面前,伸长手臂让她扶着。紫阳公主脸色这才好看起来,她还跟老太太撒娇,说等看望顾姨娘回来,她再陪老太太说会话,老太太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说了个"好”"。于是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紫阳公主大摇大摆的带着人去了芝兰苑,因为担心,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还望紫阳公主生气归生气,但不忘皇室公主的身份,等会不要做的太过分。

若是她等会在芝兰苑大吵大闹甚至动手,那瑶瑶怎么办,明日坊间又会怎么传,若是为此再惊动了帝后,那为了保全紫阳公主的名声,赐婚圣旨肯定会下来了。

老太太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飞快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默念了好几句“菩萨保佑。”

而三夫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若非时机不对,她简直要拍掌叫好了,想她这位大嫂因为丈夫跟儿子出息,又是长房的大夫人,之前是何等的春风得意,现在好了吧,儿子为了个妾室闹得家宅不宁,还得罪了紫阳公主,看她以后还得不得意的起来,她就睁大眼睛等着看长房的笑话了。眼下正是二月,越国公府后院的花一朵塞一朵的茂盛,远望一片姹紫嫣红,五颜六色,俨然是一个春园。

若搁在以往,紫阳公主定会驻足欣赏个半天,再让人摘几朵插在屋子里,可今日紫阳公主完全没心情欣赏,她只想早点见到顾瑶那个贱人,让她懂得何为尊卑,她是皇室公主,秦珩是她看中的男人,自然该是她的驸马。她一介孤女,让她做妾已经是她高攀了,她难道还当越国公府的主母,越国公府高门显贵,其主母之位岂是她能肖想的。越想紫阳公主心里的火越是噌噌的往外冒,她加快了脚步,后面的婢女也急忙跟上,谁料刚走到芝兰苑门口,紫阳公主就被拦下了,紫阳公主刚想出声时斥,就见韩柏向她见礼,“属下见过紫阳公主,紫阳公主金安。”紫阳公主已经见过韩柏数次了,她知道眼前之人是国公府暗卫之首,也是珩哥哥最得力的手下,态度不免客气了些,“起来吧。听闻顾姨娘自数日前便身子不适,本公主心里挂念的紧,今日特来探望。”公主是千金之尊,她探望人自然用不着去通报,李婆子正准备带紫阳公主进去,就见韩柏微微低下身子,面色有些为难,道:“可是公主,顾姨娘身子实在不适,刚刚才吃过药,人还在休息。”

紫阳公主在心里冷哼一声,她一个风寒如今也好了,对方就是吃坏了个东西,这么多天还没好,骗鬼呢。

李婆子心里顿时有了思量,因为她刚刚已经来过了,所以她知晓这所谓的“歇下”是假,若能以此让紫阳公主打道回府才是真,不过也是,紫阳公主来势汹汹,若今日真因为顾姨娘在国公府闹起来了,外头还不知道怎么传呢。“公主…"李婆子刚欲开口,紫阳公主已经越过韩柏等一干人,欲直接推门进去,她倒要看看顾瑶这个贱人是不是像他们说的这么虚弱。就在紫阳公主的手即将碰到隔扇门时,门被打开了,出来的人正是秦珩,紫阳公主脚步一顿,似是没有料到男人也在里面,只见秦珩轻轻将门带上,姿态从容、神色淡然的向紫阳公主行了一礼,“微臣见过紫阳公主。”=二更==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穿着月白色长袍,腰束玉带,面容清隽如画,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今天跟往常不一样了,比方说他往常墨发是由玉冠竖起来的,今日却只用了一根玉笄,再比如他的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但眉目间的“餍足”却是那样的明显,气质也较往日多了几分慵懒。紫阳公主又不是傻子,猜都能猜到他们刚刚在屋里干了什么,顾瑶这个贱人,病了还不忘勾引珩哥哥,紫阳公主又是心酸,又是生气,以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她加大声音,出言质问:“珩哥哥就那么喜欢她吗?”随着紫阳公主的这句质问,院子里的人微微低下头,其实紫阳公主这句话问与不问,好像没什么影响,因为公子跟她之间已经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相反,顾姨娘是他们公子的人,那公子喜欢顾姨娘也没什么不对不是。秦珩面色不变,语气十分冷静,“回公主,顾氏是我越国公府过了纳妾文书的姨娘,微臣与她所行之事皆是正正当当,不用跟任何人禀报。”言外之意便是他们的事跟紫阳公主无关了。见他字字句句都在维护那个"顾瑶”,紫阳公主气红了眼,一脸委屈的盯着秦珩看,偏偏对方目不斜视,自见面起目光就没落在紫阳公主身上过,紫阳公主气得跺了跺脚,伤心挫败下带着婢女转身离开。李婆子连忙追了上去。

屋外跟屋内就隔着一扇门,屋外的动静跟声音早就传到沈知意的耳朵里,想她之前还觉得这位秦大公子太过正人君子,不懂得变通,肯定斗不过谢云珏,今日看来却不尽然,他明显比她懂那些弯弯绕绕了,三言两句就“打发"了紫阳公主。

就在沈知意沉思的时候,秦珩从外面进来,他目不斜视,嗓音沉着,“紫阳公主已经走了,顾氏,你可以整理衣裳了。”说完,他就走至窗前,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但凤眸里的神色要多暗沉有多暗沉。

沈知意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脚步款款地来到秦珩身边,喊了声“郎君”,秦珩视线落在她身上,“刚刚你受委屈了。”沈知意朝他盈盈福了福身,端的是柔情似水,温婉体贴,“郎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妾是郎君的人,自然要为郎君分忧。郎君明日要上朝吗?”秦珩颔首,“自然。”

紫阳公主生病这一茬算是完全过去了,他自然要回朝堂,而且就在方才,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这个主意或许能打消帝王的想法,也能让越国公府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消失。

只是她可能不愿,秦珩再次看了她一眼,如果早知今日,在她进门之后他应该对她好一些的。

他话音刚落,女子便仰头看他,眉眼带着几分期待,“那妾明日能出门吗?”

沈知意在床上连躺了好几天,这几天每到一个固定时辰就有人给她送来燕窝补汤,然后叮嘱她早些歇息,以至于她都没功夫想她的事情了。距离上次将张成的画像交给周奕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也不知道周奕那边查没查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沈知意已经有点等不及了,抓心挠肺的想要出府。“出门是你的自由,只是近日你若出门,记得多带几个人。”秦珩没有拒绝,只道:“你可是要去看那些商铺,我让韩柏从旁协助你。”沈知意眉心一跳,她当然不是要去看那些商铺,只是想找个由头出门罢了,女子微微一笑,柔声道:“妾只是在床上躺的有些久,心口有些闷,所以想出府转转,不会在外面待太久,韩侍卫是郎君的人,还是让他跟着郎君吧。”秦珩定定地看着她,似有打量之意。

而沈知意也做出一副体贴的模样,杏眼盈盈的看着秦珩。好半响,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沈知意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秦珩在户部任要职,书房自是有一堆公文等着他处理,所以他没在芝兰苑待太久。

而就在他去书房没多久,老太太身边的张婆子来了芝兰苑,她说老太太请顾姨娘去荷花堂坐坐,沈知意整理了下衣裳,带着春姜去了荷花堂。她刚进屋,老太太就招呼她过去,沈知意脸颊露出温软的笑容,亲切地喊了声“祖母”,老太太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这次让瑶瑶受苦了。”

沈知意浅笑,“祖母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能为郎君跟国公府分忧,是我之幸。”

这话可谓是说到老太太的心坎去了,此番珩儿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还不是为了越国公府的兴衰,圣上让珩儿去公主府探望紫阳公主,摆明了就是有撮合珩儿跟紫阳公主的意思,可问题是珩儿不能尚公主,珩儿一旦尚公主,那她们越国公府就会有皇室的眼线,圣上想什么时候拔除他们就什么时候拔除他们,一想到今后要过这样的日子,秦老夫人简直寝食难安。好在因为珩儿演的这一出戏,紫阳公主这个危机算是短暂的被解决了,就是苦了瑶瑶,但从另外一方面上说,瑶瑶是配得上珩儿的,因为她可以替夫分忧张婆子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端来一盏牛乳茶,以及厨房刚做好的八珍糕,“这屋子里现在只有咱们祖孙两,瑶瑶可以告诉祖母你肚子疼是怎么一回事吗?”因为她很确定瑶瑶没有吃坏东西,郎中是国公府的人,帮着隐瞒也正常,老太太好奇的是她们怎么瞒过宫里的御医的。沈知意凑到老太太耳边,小声道:“是郎君给了我一颗药丸,吃完之后可以给人一种生病的假象,但我其实没有生病,也没有难受。”老太太恍然大悟,忍不住点了点沈知意挺翘的鼻尖,“原来如此。”一上午,沈知意都在荷花堂陪老太太说话,说得老太太眉开眼笑,中午老太太留沈知意在荷花堂用膳,看着那一桌的药膳,沈知意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架不住老太太的好意,她还是吃了不少。

越国公府气氛有多其乐融融,此刻东宫气氛就有多僵持,在知道紫阳公主去了越国公府之后,谢云珏整个人脸色都冷了下去,跟秋日清晨窗外凝结的冰霜一样,“紫阳又忘记自己公主身份了,你可知你今日若真在越国公府大闹一通,那坊间会如何传你这位公主?父皇又没说不成全你跟秦大人,你何至于这么急不可耐。”

“那还不是因为珩哥哥那个新纳进门的小妾在故意挑衅我,我前脚刚病,她后脚也病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今日过去就是想小小的给她一个教训,教她何为尊卑。”

谢云珏轻嗤一声,语气凉凉道:“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还来找我诉苦?”“皇兄,到底是我是你妹妹还是珩哥哥身边的顾姨娘是你妹妹?"紫阳公主被他说的胀红了脸,她跺了跺脚,没好气道:“皇兄,以前知意姐姐还在的时候,我没少在知意姐姐面前说你好话,而且之前你答应过知意姐姐,我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是一定会帮我得到的。”

闻言,谢云珏握着朱笔的手一顿,眸光轻轻一颤。他记起来了。

那是昭化二年的一个冬天,连日大雪,使得东宫积雪三尺,出一趟门都极其困难。

东宫书房里烧着金丝炭,十分暖和,连地毯都是热的,谢云珏在案前处理父皇交代给他的奏折,下首是正在下棋的心爱女子跟妹妹,沈知意在琴棋书画上很有造诣,因此片刻就杀得紫阳公主片甲不流,紫阳公主捂住脸,小孩子气的嘟囔:"又输了。”

只见沈知意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勾了勾,她莞尔一笑,“那下局我再多让公主三子。”

“知意姐姐这么厉害,就算再让我十子,我还是扶不上墙,还是算了吧。”紫阳公主捂住脸,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谢云珏不知何时放下朱笔,不咸不淡地点评一句。紫阳公主跟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去拉沈知意的手,娇嗔道:“知意姐姐,你看皇兄,光欺负妹妹。”

沈知意先是好声好气的安抚了紫阳公主一顿,然后抬头望向了案桌后面容如霜的男子,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不染凡尘的太子殿下神色缓和下来,谢云珏轻笑一声,“孤不说了。”

可是紫阳公主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不过片刻就接着说:“皇兄,听说京城就属玉山谷的寒梅开的最好,香气也最为清冽,我们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赏梅吧?再把之前你跟知意姐姐酿的酒带上。”“这个你还是要问你知意姐姐的意思,在东宫,她说了算。“谢云珏头都不抬,慢慢开口。

紫阳公主抱怨,“皇兄这是有了嫂嫂就不要妹妹了。”谢云珏:“非也,只是孤之前答应过你知意姐姐,她若让孤做什么,孤不会拒绝。”

紫阳公主轻哼一声,再次去拉沈知意的手,摇啊摇,“知意姐姐,好姐姐,你快帮我跟皇兄求求情,我真的好想去赏梅,难道知意姐姐不想去看梅花吗?”

沈知意被她弄得有些无奈,似是有些遭不住地开口:“殿下还是快答应公主了吧,不然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马上下令,“备车。”“皇兄最好了。”

除此之外,那日紫阳公主还问了谢云珏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后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皇兄会帮她得到吗,谢云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看向一旁的法知意。

见沈知意狐狸眼轻轻弯了弯,谢云珏才笑,“当然。”想起从前,谢云珏笑了,见皇兄面色彻底缓和下来,紫阳公主再接再厉,“知意姐姐这么疼我,若是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肯定会帮我得偿所愿的。”谢云珏胸腔剧烈震动,是啊,他的知知是那样性子良善的女子,一贯最疼爱紫阳这个妹妹,若是知晓紫阳有了心上人,一定会想办法帮她的。紫阳虽然性情有些娇纵,但配一个秦珩是绰绰有余了,尚公主,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福分。

谢云珏轻笑道:“你是孤的妹妹,孤自然会帮你,你先回公主府等消息。”紫阳公主心中一喜。

=三更==

紫阳公主一离开东宫,谢云珏便抬步去了东宫后院,后院是太子妃柳眉的住处,两人成亲那么久,这是谢云珏第二次来后院,柳眉看到他又惊又喜,急忙行礼。

谢云珏没有扶她的意思,径直去了上首坐下,他开口第一句话是:“眼下正是春日,百花盛放的好时节,明日就以你的名义下帖,邀请京中各家的夫人、公子小姐来东宫赏花,不拘于正头娘子。”那难不成还要邀请妾室跟庶出的姑娘来东宫赏花,柳眉笑容讪讪,虚心请教,“殿下的意思,妾身有些不太明白。”谢云珏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人,他都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还听不出来。

谢云珏冷声:“旁人也就罢了,越国公府的人是一定要请到的,包括她们府上的姨娘。”

越国公府的姨娘……

柳眉算是彻底搞不明白了,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明白了,“殿下可是为了妹妹?”

总算是有点脑子了……

谢云珏深深地看她一眼,说:“孤有些不明白秦大人为何会对他那个新纳的姨娘如此情深义重,所以需要通过这次宴会得到一个答案,还望宴席结束太子妃能告诉孤这个答案。”

柳眉对他的话感到不敢置信,瞳孔放大,尖叫一声,“殿下想让妾身跟一个国公府的姨娘打好关系?”

若不跟对方打好关系,她如何能知道对方在越国公府得宠。可是她是堂堂东宫太子妃啊,说不定再过十几年她就成为一国之母,让她去跟一个臣子的妾室打好关系,这不是太自降身份了吗。“那太子妃可有什么好的主意?大可提出来。”柳眉被他问住了,她能有什么好主意……

从嫁入东宫到现在,她每天过得痛苦不堪,茶饭不思,她能有什么好主意。柳眉眼里已经蓄了泪,几乎不敢看谢云珏那冷酷无情的眼神,她一脸委屈,道:“妾身明白,妾身这就吩咐下人去准备。”“太子妃深得孤心。"谢云珏面色这才缓和,动作温柔的握住她的玉肩,点评一句。

翌日,天刚大亮,东宫的请帖就送过来了,来人还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福儿,下人哪敢怠慢,忙请人到正堂。听说太子妃娘娘要举办赏花宴,老太太也没多想,只说这是她们越国公府的荣幸,到时她们肯定会去的,谁知婢女下一句就是:“我们太子妃娘娘说人多热闹,既然邀请的是京中女眷,那除了家中的夫人小姐,像国公府的姨娘也可以一起去东宫赏花。”

姨娘……

老太太只觉得手里的请帖格外烫手,她已然明白,东宫之所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举办赏花宴,就是冲着顾瑶去的。

东宫侍女在此,老太太也不太好表露自己的情绪,她笑眯眯地点头,给李婆子一个眼神,李婆子忙给福子一锭银子,亲自送她出门。等李婆子回来,便见她们老太太一脸的忧心愁愁,李婆子皱了皱眉,“老太太,这请帖?”

“看样子,太子殿下是要帮紫阳公主讨公道啊。"老太太活到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没见过,她将请帖搁在案桌上,淡淡道。紫阳公主昨日没在国公府讨到好,今日东宫就要举办赏花宴,还明示姨娘也要跟着一起去,这个姨娘不是指“瑶瑶”还能是谁。李婆子:“那老太太打算怎么办?”

老太太眼神微冷,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很快有了主意,“你去请大夫人过来。”

“是。”

话说秦夫人也才刚给老太太请完安回来,正要假寐一会,就听老太太要她过去,秦夫人对老太太这个婆母还是关心的,忙又过去了。“不知母亲唤儿媳过来是?”秦夫人笑容温婉,挨着老太太坐下。秦老夫人直接将手边的请帖给她,一看是东宫送过来的,秦夫人眼睛马上就亮了,“这是东宫送过来的?”

老太太说了个“是”,秦夫人忙道:“想必那日东宫肯定又不少青年才俊,母亲,芙儿跟蓉儿也到了定亲的年纪,儿媳那日想带她们俩去东宫。”芙儿是秦夫人的侄女,蓉儿是秦夫人的女儿,也是越国公府的四姑娘。见她还看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老太太摇了摇头,“来我们越国公府送请帖的人正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对方说她们太子妃娘娘说了宴会上人多热闹,所以国公府的姨娘也可跟着一起去。”

秦夫人一愣,“母亲。”

老太太提点她,“这场赏花宴明显就是冲着瑶瑶去的。”此言一出,秦夫人完全懵了,她反驳:“可是瑶瑶跟太子妃娘娘非亲非故。”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瑶瑶跟太子妃娘娘是非亲非故,那瑶瑶跟紫阳公主呢?”

那这仇可结大了,昨日紫阳公主来越国公府,分明是要给"顾瑶"脸色瞧的,结果连人都没见到,心里大抵是不痛快的,可送请帖的是东宫太子妃娘娘啊,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难道要用这样的方式替紫阳公主出气,这事听着怎公这么荒谬,太子殿下不至于如此吧。

秦夫人:“可是儿媳觉得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会不会是母亲多想了?”

“太子殿下人前礼贤下士,有一颗慈悲心肠,却能在安国公府失势之后毫不犹豫的害死自己心爱的女子,又在短短不到七天的时间里另娶了丞相府的女」为妻,但据老身所知,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感情一直不睦,如此性情的人会不会睚眦必报老身不知,但老身知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他对紫阳公主或许没有那么深厚的兄妹之情,但珩儿一旦跟紫阳公主结亲,越国公府肯定少不了皇室的眼线,说不定哪日太子殿下来查,就在我们越国公府哪里搜到一个不敬圣上或是有不臣之心的证据,到时我们越国公府可能就要走上安国公府的老路了。"荷花堂里的人已经被秦老夫人屏退了,她索性挑开了说:“老大媳妇,换作你是太子,你可愿成全了紫阳公主跟珩儿?”秦夫人被这话给镇住了,咽了咽口水,是啊,当初呈上安国公府谋反证据的就是太子殿下,可即便再不懂朝政,秦夫人也相信安国公府不会做那样的事,只是因为安国公府父子战死在了沙场上,找不到证据了,一想到越国公府有可能会走上安国公府的老路,秦夫人顿时就怕了,“母亲,既然圣上那边有让珩儿跟紫阳公主结亲的意思,那我们越国公府是不能抢占先机?”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她这个儿媳是个聪慧的,就是平日里太优柔寡断了些,老太太扬声让下人送来两盏凉茶,“你可有什么注意?不妨说来听听。”闻言,秦夫人一颗心跳到嗓子眼了,其实有一个想法已经在她脑子里盘旋许久了,她无数次想跟老太太开口,却又没有勇气开那个口,她艰难地咬了咬牙,“母亲,不如我们帮珩儿定下正妻人选吧?紫阳公主身份高贵,又是圣上跟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小女儿,圣上总舍不得让她做平妻。”“老大媳妇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那你心目中可有合适的人选?”秦夫人一时哑口无言,她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正想要不要推荐自己娘家侄女,老太太已经先一步开口了:“老大媳妇,你看这样行不行?现下圣上已经有了要给珩儿跟紫阳公主赐婚的念头,你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为珩儿定下正妻人选,难免有故意之嫌,而眼下府里上上下下以及太子殿下与紫阳公主都知道珩)很喜欢瑶瑶……

秦夫人脑袋嗡嗡的响,已经预料到老太太要说什么。果不其然,下一刻,老太太沉声说:“所以按照老身的意思,不如让瑶瑶做珩儿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