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
“姨姐也是被人利用。”
纪松明摆摆手。
“只是往后,还望姨姐谨慎些。”
“我明白,我明白。”
“阿宴,姨母对不住你们。”
“姨母言重了。”
送走钟宛清,钟宛竹叹了口气。
“我们终究不是一路”
纪松明没说话,而是拍了拍她的手。
秋雨渐歇的黄昏,纪黎宴独自坐在回廊下。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枯死的石榴树上。
“哥哥。”
“赵家的事是不是你?”
“阿渝为何这么问?”
“因为爹爹说,坏人都会遭报应。”
纪舒渝绞着衣角。
“赵老爷和赵公子死在牢里,那个绸缎庄的伙计也失踪了”
“也许是老天开眼。”
纪黎宴将棋子轻轻按在石桌上。
“不,我知道是哥哥。”
她声音压得更低:“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那晚,你从后门出去,身上有血腥味。”
纪黎宴动作微顿。
他转头看着妹妹。
小姑娘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阿渝怕吗?”
“怕。”
纪舒渝老实点头,随即又摇头。
“但哥哥是为了保护我,对不对?”
纪黎宴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
他顿了顿:“还有一个人。”
“谁?”
“许文柏。”
纪舒渝睁大眼睛:“表哥?他不是回京城了吗?”
“回了。”
纪黎宴语气平淡,“但回京路上,染了急症。”
“什么急症?”
“据说是误食了有毒的野果。”
“哥哥”
“他暗示赵家对你下手。”
纪黎宴打断她。
“若只是言语挑衅,我可以忍。”
“但他不该动你。”
秋风吹过廊下,带着湿冷的寒意。
“那姨母”
“姨母不知情。”
纪黎宴声音缓和下来。
“她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况且”
“她已经付出代价了。”
十月末,纪黎宴出了孝。
徐先生也就此辞馆。
临行前夜,他将纪黎宴叫到书房。
“你可知我为何要走?”
“先生要回京复命。”
纪黎宴垂手而立。
徐先生挑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先生第一课讲盐政开始。”
纪黎宴道,“寻常西席,不会对朝堂之事如此熟稔。”
“好小子。”
徐先生笑了。
“那你不问我是谁的人?”
“先生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我是陛下的人。”
徐先生敛了笑容。
“直属密侦司。”
“陛下在查永州盐政?”
“不只永州。”
徐先生压低声音。
“九皇子与赵家勾结,私贩官盐已非一日。”
“陛下早有所觉,只是缺个契机。”
“所以您来”
“既为教你,也为取证。”
徐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此事已了,我该回去了。”
“临走前,有句话要叮嘱你。”
“先生请讲。”
“你年纪虽小,手段却狠。”
徐先生目光如炬。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学生谨记。”
“记在心里不够。”
徐先生将令牌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收着。”
“这是?”
“密侦司的联络信物。”
徐先生道。
“若遇危难,可持此物到任何府衙求助。”
“学生何德何能”
“陛下看了你的策论。”
徐先生打断他。
“那篇《盐政疏》,是你写的吧?”
纪黎宴心头一跳。
那是三个月前,徐先生布置的课业。
他确实借机提了几条改良盐政的建议。
“陛下说,此子若培养得当,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徐先生将令牌塞进他手中。
“所以,别让陛下失望。”
送走徐先生那日,阴雨绵绵。
“阿宴,你瞒了我不少事。”
“侄儿不敢。”
“不敢?”
纪松明转身看他。
“赵家父子在狱中暴毙,手脚做得干净。”
“但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纪黎宴是故意的。
他这个年纪做得“周全”,怕是“不周全”了。
何况他本就想要借此机会,直达天听。
纪黎宴“自责”
“大伯”
“我不是怪你。”
纪松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