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育婴舱角落,抱着膝盖,眼睛望着虚空,不再哭闹,但也不玩玩具。
那种沉默,比哭闹更让人不安。
「他在适应。」 alpha-1监测着生理数据,「认知负荷在降低,情绪波动趋于平稳。代价是……对外界的好奇心显着下降。
一个孩子的好奇心被抑制,会怎样?
没人知道答案。
那天深夜,林风独自来到地下九层。透过观察窗,他看到郑星已经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小手偶尔抽搐。
隔离服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像一个茧,包裹着里面那个正在发光、却被强行遮住光的孩子。
林风在窗前站了很久。
“保护有时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关键在于,被保护者是否理解并同意这种保护。”
郑星不理解。他才一岁半。
他们替他做了选择,用一个茧,把他和世界隔开。
因为世界太危险,而他又太脆弱。
可如果茧本身,也在改变他呢?
如果等他长大后破茧而出,发现已经无法适应茧外的世界呢?
问题没有答案。
只有夜,和茧中孩子不安的睡眠。
以及远方,格陵兰冰层下,那若有若无的、仿佛被一句话唤醒的、沉眠的脉动。
山是否会醒。
只有时间知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