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后遗症”的人员名单。
在名单最下方,没有被完全涂黑的两个名字隐约可辨:
陈明(后来成为基地医官,内鬼“园丁”
苏晚晴(当时身份:外派情报分析员)
林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晚晴的名字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她早在两年前——远早于她以“白鸽”身份出现在“幽灵”阵营之前——就已经接触过播种者的痕迹。
而陈明,那个被他亲手击杀的内鬼,原来在那时就已被“感染”?
第三页是手写的评估意见,字迹潦草:
“接触者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记忆紊乱、时间感知异常及对‘几何图案’的强迫性关注。建议长期隔离观察。但上级批示:人员分散安置,定期心理复查即可。掩盖意图明显。我不认可此处置,存档留证。——慕容渊”
慕容渊。又是他。
这个早已死去的男人,他的影子却无处不在。他在两年前就察觉到了系统性的掩盖,并偷偷留下了这份档案作为“留证”。
而他现在,正在阅读这份留证。
终端再次震动。这次不是消息,是内部的视频通讯请求,来自李瑾。
林风接通。
李瑾的脸色在屏幕冷光下显得苍白。“林协同,你调取档案的举动触发了某个……遗留警报。基地主控系统刚刚收到一条来自外部的加密信号,源地址无法追踪,但解密后的内容……”
“停止挖掘。过去的坟墓不该被打开。那些记忆之所以被埋葬,是因为它们活着的时候太痛苦。让死者安息,生者才能前行。——关心你的老朋友”
没有署名。但“老朋友”这个词,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亲切感。
“信号是直接注入主控系统的,”李瑾继续说,“没有经过任何防火墙。就像它本来就该在那里一样。技术部正在尝试逆向追踪,但……”
“但就像卡戎岛的雾气,它没有来源,只有存在。”林风说。
他看向自己舱室墙壁上的地图,看向南太平洋那个坐标。那个“幽灵”给了他一段录音,引导他调取旧档案,现在又引来了外部警告。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被精心铺设的路,路的尽头,是这个警告者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回复这条信息,”林风对李瑾说,“用同样的加密频道发送:如果要让生者前行,首先要确认脚下没有未爆炸的炸弹。如果你们真的是‘老朋友’,就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选择。”
“他们会知道是你发送的。”
“我正希望如此。”
通讯结束。林风重新坐回终端前,调出全球地图,将东非矿山坐标、卡戎岛坐标、南太平洋坐标三个点连成线。
三个点构成一个狭长的三角形,覆盖了半个地球。
然后他输入第四个坐标:北极“利维坦”基地。
四个点连接后,图形不再规则,但如果将地球投影调整为某种特定的古地图投影方式——一种基于地磁异常而非经纬线的古老导航法——四个点正好落在一个巨大圆弧的四个等分点上。
圆弧的中心,在南太平洋深海,一个没有任何岛屿、海图上只有无尽蔚蓝的点。
就在那个“幽灵”给他的坐标附近。
林风调出该区域的海洋勘探记录。过去五十年,共有七次科研考察队经过该区域,其中三次报告了“异常的深海声学信号”,两次记录到“短暂的地磁波动”。所有报告都被归类为“仪器误差”或“自然现象”。
除了最后一次——三年前,一艘隶属于某跨国海洋研究机构的船只,在该区域停留了四天,声称进行“深海生物多样性调查”。船只返航后,船上所有科研数据“因存储设备故障全部丢失”,而该机构在六个月后因“资金问题”解散。
林风记下该机构的名字:涅普顿海洋前沿公司。
他启动一个深度搜索协议,权限级别:协同者最高。网络开始在全球所有可接入的数据库——公开的、半公开的、甚至某些灰色地带的——搜寻与“涅普顿”相关的信息。
十五分钟后,结果返回。
公司注册于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一个显然的假名。股东结构复杂,涉及七层空壳公司。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三个离岸账户,其中一个账户在两年半前——也就是公司解散前——收到过一笔巨额转账,转账方是……
寰宇重工。
三个月前被“幽灵”绑架科学家的那家公司。
林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碎片开始拼合。
一个跨国集团,通过伪装成海洋研究公司的壳,在三年前探查了南太平洋那个神秘坐标。探查后不久,公司解散,数据“丢失”。而这家集团的关联公司,在三个月前成为“幽灵”的目标。
现在,那个由钥心变成的“幽灵”,将同一个坐标给了他。
而当他开始挖掘与坐标相关的过去时,某个“老朋友”发来了警告。
这不是关于播种者,不是关于“门”或盖亚意识。这是关于人类内部,早在“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