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卧室深色的遮阳窗帘被拉开,只笼着一层浅纱,刚好可以过滤阳光。所以闻叙睁开眼的时候没有觉得这么刺眼,但这并不妨碍他一醒就情绪很差。
卧室里Alpha那股强势的信息素味几乎充斥在每个角落,柑橘的气味很淡,几乎都被覆盖了。
被窝里也全是石渊川的味道。
闻叙把半张脸从毛茸茸的被子里钻出来。
被窝里除了气味什么也没有。
没有温度也没有人。
不对,有人,没有狗。
石渊川那只到处乱咬的狗不见了。
在第一次标记后的清晨。
闻叙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很沉,后颈处的腺体没有昨晚那么强烈的不舒服,但也没有完全适应,还是觉得胀胀的,眼睛也很肿,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完为什么一直掉眼泪,但就是控制不住,这下好了,眼睛痛死了。他在被窝里滚了一圈,不想起来。
放在床柜边的手机弹出新消息。
闻叙睁着一只眼。
床柜上依次放着他的手机,手环,还有自己常戴的细银链,归置得很整齐。闻叙对于物品的摆放一贯奉行有小偷进来后无法称心工作的决策,所以很多东西都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放在哪,当然没有这种规矩的摆放习惯。所以应该是某块无聊的石头摆的。
闻叙伸出手,把手机捞进怀里。
他只是睡了个觉怎么这么多未读消息。
师父:【小叙你怎么样,酒醒没?】
师父:【你姐夫帮你送回家了吧?】
龚老大:(小叙你到家了吧。】
文文姐:【小叙到家了记得报平安哦。】
文文姐:【你姐夫真帅,你姐姐吃得真好啊[美味jpg.]】闻叙眯着眼,看到“姐夫”这两个字竞有点ptsd。他点开聊天框逐个回复,随之又点进和迟今一的聊天框。今一不迟到:【我怎么听老龚说石教授是你姐夫?】今一不迟到:【这是传了几手的瓜啊,怎么这么好笑。】今一不迟到:【吾腹腹jpg.】
Elias:【我传的。)
Elias:【抹汗jpg.】
今一不迟到:【你咋还给自己造上谣了。】Elias:【不想让太多同事知道嘛,我们这种媒体行业的,最会八卦了。Elias;【你别和老龚说漏嘴了!】
今一不迟到:【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呀?】Elias:【看情况吧。】
今一不迟到:【你家教授不介意?】
闻叙咬着牙回复道:【我管他呢。】
昨晚像脑子被吃掉了似的一直标记他,后面又像是聋了,他怎么求怎么哭都听不见,今早就玩消失,还管他介不介意呢!他正磨着牙,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便被推开。闻叙正顶着鸡窝头靠在床头,那双杏眼有些懵地看向门边。石渊川推门的动作很轻,在看见闻叙已经醒了之后,手才从门把上松开,金属把手发出一点细响。
“醒了?那刚好起来吃早饭。“石渊川川看了眼墙边挂的时钟,又纠正道,“早午饭。”
闻叙以为石渊川川是一声不吭又去研究院加班了,所以眨了好一会儿眼才缓过劲来。
他眨眼的工夫,石渊川已经走近床沿:“我做了点馄饨,你起来洗漱,我去下。”
闻叙现在看这个石渊川川哪里都不爽,既然没有去上班,居然还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他当然要呛声:“我不要吃馄饨。”
只是自己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连音量都大不起来。石渊川也顿了顿:“我给你泡点蜂蜜水,你起来喝。”“……“闻叙狠狠剜了他一眼,“都是你害的。”石渊川:“我没有让你哭。”
他也不知道闻叙为什么一直哭,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掉眼泪,不是在掉眼泪就是在抖。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
他怀疑Omega是水做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掉。闻叙简直快被石渊川这句话给引爆了:“不是你,那是谁?我说了多少遍让你……让你住嘴,你都不听!”
而且还逼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简直就是一个坏透顶的Alpha。
石渊川凝眸,面不改色道:“是为了让你长教训。”长教训。
闻叙更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脚丫踩在床垫上,居高临下地瞪着石渊川:“长教训?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你是我爹还是我妈?”
他爹他妈现在都管不着他呢。
而且石渊川就这么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床上,还好意思说什么管不管。“是你的丈夫。"石渊I川仰起视线,声线依然沉稳,“你昨晚亲口说的,忘了么?″
那双桃花眼里黑沉沉的,和昨晚在床上的时候一个德行,闻叙一下就弱了气势,但还没服输:“你逼我说的……”
石渊川川蓦地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只见两本红通通的本子正静静躺在里头:“事实上也是。”
“那又怎么样?那你也管不着我。"闻叙咬着唇,那双杏眼半垂着,两腮里像是塞了很多火气。
石渊川将抽屉重新关上,随之再次抬眼看着神气的小猫。小猫那截腰真的很细,这样的角度看着,更细了,夜里他有用自己的手掌丈量过,比自己的手掌宽不了几公分。
他将视线不动声色地再往上移。
闻叙的那双杏眼还很肿,核桃似的,眼眶周围红潋潋的。蓦地,他伸手,很轻松便揽着闻叙那截软腰,将人从床上抱了下来:“管定了。”
闻叙又被莫名其妙挂在了Alpha的身上。他就这么勾着石渊川的腰被架着抱进了卫生间那面大镜子前。石渊川家这块大镜子和大台面是他最满意的地方。镜子够大可以让他更好地臭美,台面大够他摆自己的各类洗护用品。石渊川将他的双脚重新放回地上,然后放水给他接牙膏水。闻叙打着哈欠,大脑短暂地短路了一下,自己刚刚想说什么来着。然后石渊川川就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闻叙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又用下巴指了指牙杯。石渊川便又将牙杯递给他。
闻叙拿着牙杯含了一口温水吐出来,开始刷牙。石渊川川在旁边监工了一会儿便转身又走了。闻叙洗漱完,脑袋也跟着清明不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脖颈上有多么的″缤纷多彩″。
锁骨,侧颈,甚至耳垂上都有牙印。
怎么不干脆在他脑门上也咬两个。
他的腮帮子又被气鼓了,大力地踩着棉拖往楼下去。石渊川刚泡好蜂蜜水,见闻叙从楼梯转角下来,便将温水摆在桌前:“不想吃馄饨要吃什么?”
他一直觉得闻叙走路的声响也和自己的不太一样,“啪嗒啪嗒"的,比自己走得动听。
“都不要吃。“闻叙走到餐桌边,却没有拿那杯蜂蜜水,反而自己去接了一杯温水喝。
石渊川:“有蜂蜜水,喝了润嗓。”
闻叙:“不喝?”
石渊川:“对蜂蜜过敏?”
闻叙:“对你泡的东西过敏。”
石川……”
闻叙喝完一杯温水就自己拐进了厨房,石渊川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也跟着进来。
厨房里还放着一碗皮薄馅大的生鲜馄饨,卖相看着很不错。闻叙看着有点饿了,但他不要吃石渊川包的东西。于是硬生生地收回眼神,开始自己搜寻食材做早餐。自从搬进这里,他进厨房和开冰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石渊川川的冰箱比自己小公寓里的那个大很多,里面的东西也多不少。但他的厨艺不佳,也很懒,于是只拿了一颗鸡蛋出来。“就吃这个?"石渊川站在闻叙的身后,不禁微微蹙眉。“对啊,我减肥。“闻叙嘴硬着。
“减什么肥?"石渊川又严肃起来,眉心锁得更深,“你的体检报告里,BMI的指标是偏瘦,你应该增肥。”
拿到闻叙体检报告后,他就发给了南秦,自己也仔细看了很久。大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偏瘦,抵抗力低下,腺体虽然在恢复,但整体的信息素内环境依然没有趋于平稳。
而且闻叙还有胃炎史。
闻叙耸耸肩,全然不在意地“噢"了一声。石渊川:“一个鸡蛋不够,至少得再吃一点碳水。”“你很烦诶。"闻叙一边不留情地吐槽一边往锅里放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开一点。”
石渊川做出让步道:“吃半碗馄饨吧。”
闻叙直言:“我又不是不想吃馄饨,我是不想吃你做的。”Alpha那双剑眉越拧越深:“又在生什么气?”哇,还好意思问!
闻叙把鸡蛋往冷锅里一丢,就转回身去和石渊川对峙。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距离很近,简直马上就要贴到他身上了。闻叙微微往后,后腰靠在灶台边,开始一条条列罪状:“你把我咬成这样我不应该生气嘛?还有……你标记我!标记我一遍不够,半夜又咬我!你知不知道刚被标记完的Omega是很脆弱的,你还把我一个人丢在卧室里!”限前的Alpha像是被他骂懵了,立在原地好几秒都没有回话。“还说什么管我……根本就是说得好听。“闻叙见他不说话,又扭回身去碎碎念着。
身后的Alpha终于开口:“我是去做早餐了,想你起来有东西吃,卧室里信息素的浓度很高完全可以起到安抚作用。”闻叙笑了下,阴阳怪气着:“噢,那谢谢你呢。”下一瞬,自己便被人从身后圈住,圈进一个温暖而厚实的怀抱里。后颈处因为被灌注太多还在发胀的腺体因为Alpha的靠近,而小幅度的搏动着。
石渊川低声:“那我再安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