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星阵岛1

几人抵达码头时，已近傍晚。因为星阵岛非常神秘，没有任何抵达岛屿的官方航路，所以几人干脆包下了一个小型游艇，划的依然是灵棋道盟的公账。登船时，剑霄有几分脚步不稳，姜允上手搀扶了一把。“谢谢，"剑霄不自然地说,“还有，之前,抱歉了。”姜允：“没事。”

剑霄侧开脸，又微微低下去，飞速离开。

然后，姜允看到了计兰衡,，他正眉头微皱地，看着剑霄的背影。他走上前一步：“师傅。”

“嗯？”

“……没什么，”计兰衡想了一下，又说，“也不是没什么，师傅，你昨天和邪眼是不是聊了什么？”

邪眼懒洋洋道：「这么想知道，怎么不来问我？」姜允打趣：“对啊，你们不是朋友？”

计兰衡抿唇，一副不想谈的样子。

邪眼更是直接道：「那是他说的，我可还没有承认。」两个傲娇。

姜允：“随便聊了几句,没什么重要内容。”计兰衡：嗯。”

过了一会儿，姜允觉得有些口渴，让计兰衡去拿饮料，点明了要果汁气泡水。计兰衡带回了两瓶。

两人一起打开易拉罐上的拉环。

噗吡。

姜允喝下一口，心满意足，又有几分怅惘：“宿玉川和箬华之前来找我，让我要多为大局考虑，不要太意气用事。我说，大概是我还停留在了五年前，不论是口味，还是做事情的态度和做法。就算是箬华，如今也和我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了。”

计兰衡没说话，只是喝下一口饮料，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猫咪炸毛.JPG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姜允笑起来，“你怎么还是习惯不了碳酸气泡呀？”计兰衡无奈地笑。

邪眼知道计兰蔺这家伙又在装，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挑破。姜允：“其实，我知道这几天你的心情也不太好，尤其是剑铃他们父亲走的那天。”

计兰衡握住易拉罐的手微微用力，“师傅，我…”姜允：“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是在质问你。”计兰衡嘴唇轻动，眉宇间显出犹豫，然后道：“师傅，有些事情我暂时还不想说。但是，我想和师傅一起把这条路走到底的决心永远不会变。你永远可以有我这个同路者。”

说完，计兰菊深深地鞠躬，将手中的蓝莓气泡水一口饮尽，脸上皱出十分有趣的表情。

船航行了一会儿，剑铃发出一声尖叫：“啊！”只见船的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缥缈的雾气。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讨论后，决定让船继续向前行驶。十几分钟后，剑铃：“不对，这个地方我们刚刚来过。”剑霄和计兰麓不解，不知剑铃从何而来的凭据。但姜允却知道剑铃的棋灵特殊，就像风意那一次，剑铃就能精准地跟上她。在方向上，剑铃有着非常有趣的天赋。

剑铃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现在有一种直觉，我们应该将船的行驶方向，往左微调15度。”但这和船上的智能驾驶系统，所显示的数据是相冲突的。计兰衡上前，果断将智能驾驶系统关系。“交给你，跟着你的直觉。”剑铃一愣：“啊？”

剑铃扫了一圈三人，发现他们好像都没有异议。“师姑……我可以吗？”姜允：“你觉得你可以吗？我们，可以信任你吗？”这句话，未必能对计兰衡、剑霄这种冷淡稳重的人有什么特殊效果，但对剑铃这种热血小天使，反而就像打了一针鸡血。剑铃当即点头，“可以！”

剑铃大呼一口气，一手握住船舵，另一手根据提示，操作方向盘。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开出的“蛇形走位”，总之他们确实穿过了这一片白雾。姜允注意到，在剑铃碰上操作系统的时候，她背着的包里，有一个东西在隐隐发光。穿过白雾，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剑铃就猛然操作发动机反推，并启用抛锚制动。

在船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冰墙！冰墙非常高大，几乎望不到其顶。最上面有一团云，往下下着倾盆一般的大雪。雪就这样汇成了这高耸入天的冰墙。

与这庞然巨物相比，游艇不过沧海一粟。

就这样直直地开上前，一定会船毁人亡。

最后，还好剑铃反应及时，船在离冰墙几乎只有咫尺之距时，堪堪停下。剑铃心有余悸：“什、什么鬼？“她随即又道：“我的感知，好像乱掉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了，对不起。”

姜允：“不用说对不起。你做的足够好了。”这个时候，剑铃背包中那团发光的物体，也停止了发光。剑霄提议，可以让船绕着冰墙航行，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之口。虽然大家都直觉此法不行，但眼下没有其他方法，便也只能试试看。行驶很长一段航程之后，剑霄道：“看来不行。而且我用灵气探测过，这个冰墙，每一处的厚度都是一样的。”

剑霄放弃拿回被刀剑风霜封印的灵气之后，他便从头开始，重新修炼。在剑霄修炼时，计兰衡也加入其中。剑霄的修炼速度很快，目前已经快要突破第三阶碎光；但计兰衡还是和之前一样，连引气都无法实现。计兰蒋自己都不知道，当初迎战鬼王心脏，他所爆发出的那团黑色灵气，究竟是什么。

也是在共同修炼的过程中，剑霄和计兰衡的友情逐渐加深。计兰衡：“探测？”

剑霄：“嗯，可能就像剑铃的棋灵有识别方向的天赋技能，我的棋灵也有，类似于一种多角度的探测能力。这面冰墙，从上向下看，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而且非常标准，每一处的厚度都精准相同。至于环形中间是什么，我具体还不清楚。”

计兰衡：“也许，不能说是冰墙。我们刚刚险些撞上去的时候，离它那么近，却一点冷意都没有感受到。”

剑铃剑霄反应过来，确实如此！方才事态紧急，他们没有发现这一点。剑霄补充：“而且太阳直射过来的这一边，和完全背阳之处，两边的冰墙厚度也完全相同。这不应该。即使这冰墙是因灵气而生，但在太阳的照射下，一定会出现融化现象，从而在厚度上存在不同，但现在这堵冰墙没有任何细微差异，是完全精准地相同。”

计兰：“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的冰墙，或许是一种，幻术。”剑铃：“诶，所以这些冰墙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啊，那我们怎么突破它们？”计兰：“既然不是真实存在，穿过去就好。”“哦哦，穿过去一一啊？！"剑铃有些惴惴，“但如果是真的呢？”那他们还会不会死？

剑铃当机立断，在游艇上找了一个东西，奋力向冰墙上砸去，物体相撞，发出了“咚"的一声。

“你们看，这个冰墙应该是确实存在的吧！”计兰衡皱眉，看向姜允。姜允只是微笑。

…师傅，应该已经看出来这背后的关窍了。不过，她不打算说。幻象。

计兰衡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剑霄，你把鬼王心脏拿出来。”剑霄拿出那块小小的黑色物体，他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觉得，这个东西可以破除这一层冰墙幻象？”

计兰衡：“试试看就知道了。”

剑霄再找出一样东西，一边尝试用灵气注入心脏，另一边瞬间将那样东西丢出！

一一这一次，丢出的物体，居然稳稳地停在了冰墙的表面！几秒后，它就像是融化了一般，被吸收与冰墙之中，冰墙表面上还有一团它原本的颜色。“好恶心，"剑铃小声吐槽，又道，“那，现在怎么算？”计兰薇再次看向姜允，对方依然是一副嘴角含着淡笑的样子。果然，师傅是让他们自己来处理、决定，除非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否则她不会出手千预。

也对，他不能永远在对方的庇荫之下。总有一天，他应该要保护对方。计兰衡：“剑铃，你驾船穿过白雾时，有没有特别的感觉？比如，放在你那里的手骨。”

剑铃眨眨眼，立刻从身后的背包里，找出那个被她放入丝绒盒中的手骨。她将五指扣入其中。几秒后，剑铃开口：“对，就是这个感觉。穿越白雾时，手骨确实在帮我！因为我那个时候一直在想，一定要穿过去，然后就觉得，好像我的心愿被什么东西听到了。”

剑霄：“你是觉得，星阵岛之外的阻碍，分别要运用一个鬼王碎片的能力，进行化解？”

计兰衡：“嗯。如果只是寻常的灵气禁制，夕见作为盟主，不可能完全无法进入。”

确实也有道理。

但是，冰墙上的那一团颜色遗留，确实惊骇。如果他们也化成了冰墙上的颜色……

剑铃看向姜允求助。姜允依然什么都不说，只是微笑。计兰：“匿名表决吧。如果有一票不同意，我们就不硬闯过去。”剑铃咬住嘴唇，看上去犹疑不决；剑霄则是沉默思考。姜允：“我不发表看法，你们决定就好。”最后投票结果出来：【去】、【同意】、【当然要去！！！！】。计兰衡将三张纸折叠起来，伸手抓住耳饰上的流苏，手指轻轻摩挲，“那，动身吧。”

剑铃先驾驶船向后游了一段，然后定下全力向前冲刺的程序，在剑霄于心脏中注入灵气的瞬间，敲下按钮，启动程序。游艇极速向前飞奔！

甚至激起一大片水花。

在船尖触上冰墙的瞬间，计兰菊以手握拳，眼睛大大地睁开着，没有一丝畏惧。

剑铃和剑霄的反应也带着一份凝重。

至于姜允一一

闲适吃瓜ing

因为表情过于轻松，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如石子落入湖面，泛起圈圈涟漪，然后，游艇居然真的完全穿过了冰墙！剑铃激动地原地蹦跳：“我们胜利啦啊一一啊啊啊！”第一个“啊"是兴奋，后面几个“啊”是惊慌，因为在冰墙之中，居然是一片乌云密布、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景象！

小小的游艇犹如落入汪洋中的一片树叶，只能任风雨飘摇。剑铃忽然将眼睛瞪得更大，努力冷静而清晰地喊叫：“漩涡？！”在海域的正中心，赫然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深不见涡心之底。如果被卷入这个漩涡，他们绝对会被水流的力量给挤压成一堆备粉。一一或许不是如果，他们这艘游艇正在已惊人的速度快速逼近漩涡。他们已经无法抵抗水流之力了。

计兰衡在心中呼唤邪眼。

邪眼：「真正的道场入口，就在它的漩涡之下。」但是在他们抵达剑心道场之前，他们就会被漩涡搅个粉碎。「我没办法压过这股力量。我最多只能与它战成平手。必须要有人控制住这股漩涡，才能让船只彻底进入道场。」

计兰蒋瞬间明白过来：「那作为控制漩涡的人，就必定会被隔绝在外面？「是。」

船已经越来越靠近漩涡中心，船身顺着水流倾斜，漫天似乎都是水。他们已经要被淹没了。

计兰菊想不明白现在的邪眼已经集齐了三个碎片的能量，却偏偏抵不过最后这一个碎片。但现在不是让他想明问题的时候。计兰衡立刻作出决断：邪眼不能留在漩涡之外，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还是要让邪眼通过空间之力，将他们从这个地方先转移一一

“师姑！”

“姜云！”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

计兰蒋仰头看去，只见姜允轻跳到游艇最高处，然后蓄力一跃，飞到了半空中。

那根金杖出现在她头顶，然后化为一朵淡金色的透明云朵。她两手在面前掐诀，再将双手水平伸展。

“破。”

云朵中，立刻落下千万滴金色雨丝，流入汪洋。计兰衡一愣，才发现自己错看了，不是落雨，而是汪洋中的水、乌云下的雨都化为金色雨丝，倒流到姜允头顶之上的云朵里。倒流的金雨越来越密，海洋中的水越来越少、越来越静，同时那朵云也越来越巨大，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遮盖住。

同时，姜允的脸色逐渐苍白一-在离开灵棋道盟后，她的脸色其实已经红润了许多，可现在，却又近乎于她的发色一般惨白。她是黑色的海与夜之间，一朵发光的雪花。“师傅…”计兰衡喃喃，转而撕心裂肺地呼喊，“师傅！！！”姜允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大灵气的释放。她的脸上暴起青筋，云更极速地膨胀。

旋涡中的那一团水，已经彻底被吸空，露出其下那一个神秘的黑色隧道，仿如银河中的黑洞。

隔着千万层黑色雨丝，姜允看着计兰衡，动了动嘴角。计兰衡咬牙，手攥拧得骨节发响，指甲嵌刻入掌心，留出红血。他近乎是崩溃地喊了一声，然后道：“设定指令，进入黑洞。”剑铃懵然地操作了几步，停下：“可是师姑她一一”剑霄离得最近，拍下了启动按钮。

“哥一一"剑铃止住声音，不甘地咬牙。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在船只没入黑色洞穴时，计兰衡回想起姜允对他做的口型。「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一一他一定会活着出来，再与师傅相见。

三人彻底被黑色遮笼住眼睛之时，他们再看向几乎要没入一片金光之中的姜允。

这怎么会是一片雪花？

这是一颗星，散发更胜过锐剑的锋利光芒！在确定那三人彻底进入黑洞之后，姜允立刻放松地呼出一大口气。脸上的青筋瞬间消去，不见丝毫挣扎、吃力之色。姜允闲适地扭动这颈关节，抬眸，才注意到头顶上这团巨大的云。差点把这个忘了。

她伸手打了个响指，那多云中又落下数千万道雨丝，汇入海洋。几乎是眨眼之间，所有的雨水就全都回归海洋，又变成了一团凶猛的漩涡，天空中再次暴风骤雨。

姜允则是干脆坐在了自己这团云朵之上，位于层层乌云之上。姜允的手指正顺着漩涡旋转的方向，轻轻划起圈圈。她随意地说：“会死吗？--啊，这样说，显得我很像一个反派呢。”系统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宿主。】

姜允：“你看，这像不像一台不断卷动的榨汁机？我有点想喝果汁了。”系统眨眨眼。

姜允反应过来。算了，那人不在，她也不能为难一只兔子给自己端饮料。而且。

姜允起身，“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

眼，代表“不朽的怨恨"，需以“扭曲的爱恕”封印；手，代表“贪婪的灾厄"，需以“纯净的牺牲”封印；心，代表“虚伪的罪孽"，需以“挚真的赎罪”封印；脑，代表"永恒的守护"，需以"绝望的毁灭"开启。一一这是姜允和漫画家一起商量、确定、创造出来的规则。漫画家一开始就有个大概的灵感雏形，希望以四种器官作为鬼王的四种碎片，而这四种器官，都是对棋手来说最重要的部位之一，且四个碎片最好还要更多的区分度。

而姜允则是引导漫画家一步一步完成了对这个想法的完善。平心而论，这个漫画家的很多念头都非常新颖有趣，但有时候缺乏了扎实稳妥的了落地手段，所以才会出现"一颗流星砸死全员"这种离谱情节。一旦将这个毛病改掉，这会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漫画家。姜允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上：

永恒的守护，绝望的毁灭。

计兰菊可能会想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拥有3/4鬼王灵气的邪眼，无法完全压过那一个碎片。

这就要涉及到千宋说过的那一句话了：当有极大的信念时，会爆发出强大的灵气。

「鬼王之脑」这块碎片就是如此，它守护着鬼王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其灵气非常强大。

而它的另一个特别之处，就在于其他碎片都可以被封印，只有它，是需要被开启。

因为其他三个碎片都是本性为恶，需以光明正向的情感封印；但脑这一片碎片不同，它的本性是中性的，甚至偏向于善，并且是守护的灵气，所以需要以极致残忍的毁灭，将它打碎。

而一旦它被打碎开启，无论之前的三个碎片是否被封印，都无关紧要了。当所信仰的那份向善之力被碾碎，当被绝望笼罩--是恨是爱，是贪婪是无私，是虚伪是真实，都不再重要了。

一切都将导向那个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最严重后果。但姜允知道那个后果是什么，是鬼王的终极唤醒，计兰衡的“棋灵”也将得以现世。

而解开永恒守护的契机，就在那个星阵岛之中。姜允看着汹涌着掀起万仞巨浪的深海漩涡，出神片刻后，她打了个响指，出现在千里之外，全身变成了谒雨的模样。她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九大道场之一，缚灵手道场。姜允轻轻敲门，门开后，对上场主巫潜讶异的表情。“来下棋吧。我若赢了，你的所有灵气都归我所有。”一一是时候，准备与围棋灵岩一决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