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4(1 / 1)

第154章剑心4

剑铃发现了这本奇怪的笔记本,没有太多犹豫,就将它交到姜允和计兰衡手中。

再算上刀剑凌霄,他们四人一起围绕这本笔记本,展开讨论。笔记本上的话虽然神神叨叨,还有字迹看不清楚,但上面的意思很好懂。鬼王一共有碎片,分别为眼、手、心、脑,每个碎片封印着不同的能力。例如手是“贪婪的灾厄”,对应类似于猴爪一般的许愿机制,让人贪婪地许下心愿,却往往会给许愿者带来灾厄一般的巨大代价;心则是“虚伪的罪孽”,一方面的意思是它诱哄着使用者为虚浮于表面的名利,犯下重重罪孽,另一方面也是代表着它具有制幻的能力,这才能让梦妖构建出那么强大的梦域。

而所谓的封印,则都是与这些灵能相反的精神意向。“贪婪的灾厄,需要用纯粹的牺牲来封印,"剑铃喃喃道,“就是师傅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向手骨许下第三个愿望,然后彻底封印住手骨许愿的功能。”确实就是这个理解。

姜允回想,在梦妖的梦域之中,心脏落于刀剑凌霄手中之前,有一圈橙色灵气化成的丝线,将它束缚住,现在想来,也就像封印一般。计兰衡和她想到了一样的事情。他问刀剑凌霄,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刀剑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有几分沉重地说:“这件事,我和铃兰还没有提过。我想,将他所做的一切公之于众,并解散剑心心道场,将道场这些年所得的钱财,一部分用于安遣道场之人,另一部分,看看能否为紫铩他们做点什么。还有,我想自废灵气。”

听到最后一句话,剑铃惊讶:“哥!”

刀剑凌霄:“在那场棋赛之前,我已经修得灵气化形。这么快的修炼速度,不是因为我天赋好,而是他为我用了很多禁法,我的灵气里,有太多妖精的血泪。所以,我必须放弃它。不过是从头再修炼一遍而已。”他看向剑铃:“你以前缠着我,想让我教你修灵的方法,可我从来不答应,也是这个原因。刀剑之人的灵气里,都是有罪孽的。但你不一样,我说服了他,让他只是督促你好好下棋,你的灵气,全都是在离开剑心之后修炼的。这和罪孽,总该需要洗清。”

一一果然,这就是「挚真的赎罪」。

计兰衡:“所以,只要采用对应的方式,就能让那些带有恶意的鬼王灵气,彻底被封印住。”

手骨、心脏,现在都是被封印成功的“无害状态”。剑铃眨眨眼,忽然道:“如果集齐碎片都是封印后的,那么召唤出来的还会是鬼王吗?”

姜允开了个玩笑:“或许是从良的鬼王。”等刀剑兄妹离开后,计兰衡贴上玉子,让邪眼出现。姜允:“关于刀剑风霜笔记本上的那些话,你没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邪眼挑眉,勾起唇角:“如果你想要问,那些看不清的内容是什么,无可奉告;如果是你最后的那个猜测--你可以试试,看看召唤出的,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姜允:“多谢提醒,我一定会试。”

计兰衡:“你其实并不想让我们将碎片都成功封印,否则你不可能不告诉我们那些文段的全部内容。看来,这打中了你的七寸。如果以封印的碎片召唤你,你也能在更可控的状态下,与我们一起对抗围棋灵岩。”邪眼微微收敛表情,“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尽管去试。”最终,姜允和计兰麓也没有在邪眼这里得到很要价值的信息。计兰蒋回到自己的房间,利用邪眼的灵气,在房中设下阻听阻看的禁制。他在镜中召唤出邪眼,开口:“你是认为,在资料不完全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对所有碎片进行封印,所以才说那样的话。”邪眼:“是又如何?”

计兰:“是觉得我们猜不到,还是觉得我们做不成?”邪眼:“你、猜、呢?”

计兰衡冷淡地说:“刨除脑这一个碎片,其他三个碎片,我们不都已经完成封印了么?”

邪眼讽笑,手撑着脸颊,指尖轻划过眼上的睫毛,“真的吗,计兰?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封印住了我?”

计兰衡没好气地说"眼睛代表着不朽的怨恨,做一个反义组词,便能找到对应的封印之法。怨恨的反义词一一”

“你心里最清楚。”

邪眼收起笑容,眼神冷冷。

刀剑凌霄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得到了剑铃的同意。他们将刀剑风霜所做之事整理成文字,与他身死的讣告一起发出。剑铃语气复杂:“父亲是一个特别喜好面子的人,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儿女在他死后,将他苦心经营的面子毁于一旦,也许会气得再活过来。”剑铃两人并没有在这些资料中说明二人的“大义灭亲”之举,他们不想再在父亲残害妖精的庇荫下生活,也不想靠攻讦父亲为自己挣一个好名声。刀剑凌霄如此道:“刀剑铃兰和刀剑凌霄,也都应该一起'死去。”刀剑凌霄决定和剑铃一般,换个名字,以此让那两个名字所象征的身份、地位,一起随刀剑风霜的逝去而消失。

刀剑凌霄将新名字定为“剑霄”。

“剑铃是一种古时的祭祀用具,代表驱邪降魔,也可以剑柄上挂着的铃铛,刀剑出鞘,铃音撞风,"剑霄说,“那么剑霄,便是指刀剑直至苍穹云霄,战意之高,在天幕之上;剑心之远,在千里之外。”姜允等人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剑铃开玩笑:“哥,那你这就算是跟我姓啦?其实你也可以叫刀霄,听上去很好吃的那种。”

剑铃剑霄这时,同时准备着解散剑心心道场的事宜。因为作为顶尖道场,剑心在灵棋道盟的直属掌管之下,所以解散道场的手续都要直接上报给对方。上报之后的第三日早晨,就有一行人抵达剑心道场。都是姜允几人在太一道场里的熟人,宿玉川、箬华、李妄言、鲍思妙。宿玉川见到姜云的第一句话便是一一“如果我将场主交予你,阿云,你能和我一起回太一道场吗?”

正搂着鲍思妙肩膀的剑铃有些感叹,宿玉川对姜允的情谊居然这么深,一转头,有些惊骇。

因为计兰。

他的眼睛晦暗,仿佛藏着一个漩涡。

而且剑铃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有几个瞬间,她见计兰衡的眼睛并非浅绿,而是几乎如墨一般化不开的浓绿。

……抱歉,是我让你担心了。"姜允将宿玉川和箬华带回自己的房间,面对箬华,她这么说。她又随即看向宿玉川:“也谢谢你刚刚和我这么说。我知道,太一道场对你来说很重要。”

宿玉川:“是,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箬华忙不迭地点头:“那时我不在木野狐镇,你怎么就直接走了呢?阿云,灵棋界几乎所有的棋赛都在道盟的掌控之下,虽然你棋力高超,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但还是在道盟里会更方便。道盟确实有问题,但是留在道盟的体系里,才更能解决掉这些问题,不是吗?”

“宿玉川这段时间和我说过很多了,其实在暗地里,他真的做了很多努力。有些事情,意气用事,真的能解决问题吗?阿云,我们是认识那么久的朋友了,我不希望和你分开。”

姜允:“我知道。之前在烂柯山时,你们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我不喜欢。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我们不再是同路人了。箬华你说得没错,意气用事也许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我睡了五年,我的时间停在了五年前。所以,我现在还是少年心性,实在无法用成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毕竞少年最擅长的,不就是意气用事吗?”

在那场发布会上,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姜允铿锵有力;此时此刻,面对挚友的劝告,姜允声音柔和,却也掷地有声。她的心性坚韧,无人可以动摇。

姜允把风意的事情告诉了宿玉川和箬华,并将风意那时从道场里带走的一部分东西一-这是她后来在幽玄棋阁中那间秘密房间中找到的,那里其实放满了风意的东西,她将那些东西交给二人。

箬华有些想哭,忍住眼泪:“嗯,至少带回去,也是让风意回家了。”宿玉川的眼神透出几分复杂与哀伤,“你想要摆脱灵棋道盟,也是收集鬼王碎片有关吧。夕见确实很在意这个,你要小心,也许你们之间早晚还会再起冲突。”

两人离开房间,才发现屋外站着一个人。

箬华:“计兰衡?”

计兰衡闻言,轻轻点头,“二位刚刚和师傅的谈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我在这里,是有些话想和宿玉川场主说。”宿玉川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之处。宿玉川先行开口,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敌意:“你守在那里,是担心姜云要和我们离开吗?”计兰衡:“没有。我知道师傅不会再回太一道场。”宿玉川:“你这么有自信?”

计兰衡淡然:“当然,因为我和师傅目标一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了解师傅想做什么,背负着何等沉重的使命,又究竞是在和什么样的庞然巨物作战。

宿玉川只感觉心里升起一阵难言的怒火,有几分失控地说:“计兰衡,你只是她的徒弟而已。你从来不知道,我和姜云之间究竞经历了什么。”「哇噢,」邪眼发出棒读的声音,「撇开第二句蠢话,这个宿玉川倒是难说了句中听的话。」

计兰衡面色不变:“宿玉川场主,师傅在这里的消息,从桁也场主应该也知道吧?但他就没有过来。您知道是为什么吗?”在宿玉川几乎已经可以称作是怒视的目光下,计兰蒋如此说:“因为从桁也场主比您更了解我的师傅。”

“他也更知道,作为朋友,相处、交往的界限在哪里。师傅已经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再更改。我不知道您和箬华座主具体说了什么,但想必都是为难师傅的话,但就算如此,还是被师傅拒绝了。”言尽于此,计兰衡知道,除非宿玉川是个蠢货,否则之后就绝对不会再来纠缠姜云。

他转身离开,听到邪眼不阴不阳地说:「看不出来,你对从桁也的评价这么高。」

计兰衡:「我对他的评价也未必高。只是用来对比、刺激宿玉川,他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是挚友,又有着相似的心意,拿出从桁也,才能让宿玉川最大限度地破防。比起宿玉川,计兰菊也没有多喜欢从桁也,只是故意把对方的身份给无阻抬高而已。

邪眼似乎梗了一下,轻笑道:「计兰衡,你的心真脏。」计兰衡面色不变。

鲍思妙和李妄言,也是宿玉川故意带来,想要用以劝说计兰衡和剑铃,最终目的还是让姜允回去。

计兰蒋的心很冷硬,即便把这二人当作朋友,也绝对不会为此动摇目标。剑铃虽然有几分动摇,但最终还是拒绝了鲍思妙二人。一-这其实让计兰衡有些微妙地遗憾。

如果可以,他更想只有他和师傅二人前去寻找鬼王碎片。在计兰衡有此心声之时,邪眼讽刺发声:「两人?当我不存在么?」计兰衡:「连自己真实心情都不敢承认的懦夫,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必要。」

在邪眼动用灵气之前,计兰衡又在心中补充一句:「比懦夫更可怜的,就是在关键事情上没有勇气,但喜好滥用下三滥权力的懦夫。」…」

姜允寻过来时,就看见剑铃三人兴致都不太高,尤其是剑铃和鲍思妙,两个小姑娘似乎正抱在一起哭,眼泪汪汪。

唯独计兰祷,看上去有些开心的样子。

姜允投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计兰衡轻轻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他活学活用了从姜允身上学到的本事之一,如何快速找准一个人的弱点。

宿玉川等人在离开之前,箬华悄悄找到姜允。“这是鸠池吟托我带给你的,我没有打开看过。阿云,之后,你要多保重自己。”

送别太一众人后,姜允打开箬华给她的密封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些资料。

姜允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她原马甲科研人员所在研究团队的那些研究文件。这些并不是原版,而是复印件,并且有几分字迹模糊,就像是有人在复印文件时,非常匆忙。或许应该是鸠池吟,她是偷偷复印了这些文件资料,复印时有些手忙脚乱,生怕被人发现。

其中,还有一张从本子上随意撕扯下来的纸,正面写了一点零零碎碎的关键词,勉强能连成句子;背面是鸠池吟的解释,说这是她在灵棋道盟的实验室里,偶然听到的一段话,但有些内容实在听不清,所以便只能记下这些。其中一段内容,姜允看出来,应该和刀剑凌霄那本笔记本上所记载的内容差不多,还没有那本本子上记得详细。

还有一小部分,鸠池吟标注,是夕见和某位科研者的谈话。剑铃:“这些话……夕见是不是想要去某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她又没有办法去?″

剑霄:“大概和鬼王碎片有关。那个地方是最后一块碎片,鬼王之脑的储存地,但因为某些原因,夕见无法进入其中。”姜允对此,早就有答案了。就在她思考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说出答案之时,计兰麓开口:“这个地方,或许是那个玲珑鬼道场。”剑铃:“就是那个我很喜欢的谒雨选手,她所来自的道场?”剑霄:“有些道理,玲珑鬼,也就是玲珑道场,地处海岛,周边全都是汪洋,据说岛的周边有一圈神秘灵法,常人是无法突破的,这也是玲珑道场这些年销声匿迹,却没有任何人探查到背后真相的原因所在。”剑铃:“但,我们就这样认定是这里吗?会不会有些太草率?”计兰蒋看了剑铃一眼,缓缓道:“其实那天在和梦妖下生死棋时,我看见了谒雨。她或许和鬼王之物有牵扯,不然不可能进入到梦域最后一层的幻梦之境中。”

“有道理,除非谒雨的灵气实力已达唤灵期,就和--"剑霄看向姜允,有些不自然地一顿,“就和姜云老师一样。”姜允不关心剑霄那点不自然的表情,她只是单纯觉得剑霄这句话有些好笑。#哦,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

#比如谒雨其实就是姜云^_^#

剑铃惊讶:“怎么会这样……那,那谒雨进入幻梦之境里,是想做些什么?”计兰衡:“也许是为了想要杀我,又也许一一”“不会,"剑铃情急打断,“呃,我是说,谒雨不可能要杀你的。她如果真的要对你动手,当初在木野狐镇,就不会为你说话了,还有千宋最开始放炸弹,不也是她在前面为你隔开炮火吗?而且、而且,她绝对和灵棋道盟不是一伙的!那天在木野狐镇上,她就差直接说,玲珑道场会没落全都是灵棋道盟害的了。”计兰衡:“有道理。她那个时候并不想让我死,在幻梦之境里或许也是如此,那就是另一种可能:她想要折磨我。”剑铃欲言,却又止住,这下她是说不出来合理的反驳之语。姜允:看戏.jpg

“一一师傅,你觉得呢?”

姜允回神:“鸠池吟曾经和我说过,灵棋道盟和玲珑道场曾有姐晤。在谒雨来参加定段赛时,夕见也提出过要前去星阵岛,但是被谒雨直接拒绝。夕见说,普天之下,都是灵棋道盟所掌管的土地,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星阵岛。所以,如果有一个地方,夕见非常要想去,却无法到达,那就只能是星阵岛。”于是下一站目的地就这么确定下来。

“这应该是我们集齐鬼王碎片的最后一站了吧,"剑铃有些感慨,“真的很像少年漫剧情呢,我们就是主角团配置,现在还引入了新成员,就是我哥。一一对啦!”

“差点忘了一件超级重要的事情,我们给小分队取个名字吧!一定要超级威武霸气的那种。再不起的话,我们的少年漫旅程都要结束了。”说到这里,剑铃还有了几分感伤。

计兰衡对起名没什么太大的性质。

剑霄也是淡淡:“就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定律取名,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一看你就不知道蟑螂定律,"剑铃扶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全是蟑螂了。同理,当你听到剑铃同学起了一个名字的时候,剑铃同学已经想要取一百个名字了。”姜允没有忍住,为剑铃奇奇怪怪的形容而笑出了声。她想了一下,说:“叫点三三,怎么样?是我最开始学棋时,一个非常喜欢的定式。日后等收集完鬼王碎片了,这个名字也可以继续用下去,比如,成立一个独立小队,去参加商赛。”

剑铃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啊,就算收集完碎片,我们也可以不分开,到时候我们三个正好是一台二台三台,都可以去参加团体赛了呢。”一台二台三台,是团体赛中的专业术语,代表队伍中选手的出战顺序,一般来说,一台是队伍中棋力最高的棋手,一台赛也称主将之战,二台赛则为副将之战,三台多数为快棋手之间的快棋之战。这个名字,得到了全员一致通过。

剑铃:“好耶,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有名字的小分队啦!”姜允微笑,淡淡道:“是啊,取了名字,就会有感情了。”名字,是最短的咒语,联系着难以轻易割舍的羁绊。斩断羁绊,会痛苦。

姜允敛眸,但是她是不会为此感到痛苦的,至于其他人,那也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

…就快到了。